他不再防御。
他將整座城市六万人的意识,连同那三截已经高度纯化的神之断指,以及那段“最初的重量”,全部投入了一个没有任何缓衝的反馈迴路。对方施加给长昼领的每一分压力,都会在经过真理织机的频率转换后,以一种完全相反、且带有强烈腐蚀性的负向能级,原封不动地弹回给神域的根基。
轰——!!!
金色的海洋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黑色火花。
那三尊本位神灵惊恐地发现,祂们试图抹除陆承洲的手段,竟然成了加速神域崩塌的催化剂。那些原本顺从祂们旨意的规则,在接触到陆承洲释放出的那种冰冷的必然性后,纷纷產生了倒戈。
在外界天崩地裂的同时,诸神黄昏实验室內部却陷入了一种死寂般的忙碌。
那尊被阿诺德强行拖回来的苍白神灵,此时已经被肢解成了数万块散发著微光的组织。每一块组织都被黑曜石的长钉死死固定在格柵中,数十根蓝色的採集管正从其中贪婪地汲取著那些被称为“神性原液”的高维物质。
陆承洲缓步走在格柵之间,他的手指划过那些还在微微颤动的神灵血肉,眼神中充满了探究者的专注。
“看这里,王伟。”
他指著一块正在不断自我修復的肌肉组织,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討论某种矿石的纯度。
“祂们的修復並不是基於生物学的再生,而是基於一种『状態回溯。祂们在自己的意志深处设立了一个坐標,只要能量不枯竭,祂们的身体就会强行向那个坐標靠拢。这种准则虽然强悍,但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它太过於依赖能量的连续性。”
陆承洲拿起一支装满了暗蓝色液体的注射器,精准地刺入了那块组织。
“如果我们在这里插入一个代表『断裂的干扰项呢?”
隨著药剂的注入,那块原本还在疯狂修復的肌肉,突然僵住了。紧接著,它开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向內坍缩,最后化为了一滩没有任何生机的灰色粉末。
“採集到了。这一段规律的频率是。。。。。。三点四七五赫兹。”
陆承洲在案头的笔记上画下了一个复杂的几何图形。
“这就叫弒神的第二准则:找到对方的循环周期,並在其最薄弱的交替点,插入一段不可逆的零值。”
此时,在长昼领外圈的安置区,那两万多名新加入的倖存者,正经歷著一场关於“认知”的血腥洗礼。
由於长昼领已经杀入了神域,空气中瀰漫的不再是荒原上的死气,而是那种高纯度的、足以让凡人瞬间疯掉的神性粒子。为了保护这些宝贵的“算力资產”,陆承洲不得不將城防系统的隔绝等级提到了最高,但这依然无法完全挡住那种来自灵魂层面的威压。
雷克斯正带著执法队在人群中维持秩序。他看著那些原本满脸圣洁、在神光下瑟瑟发抖的领主们,现在却像是一群飢饿的野兽,正疯狂地吞噬著由工坊分发下来的、混杂了神灵碎屑的粗糙口粮。
“雷克斯议长。。。。。。我们,我们真的在神域吗?”
一名曾经在南方森林里呼风唤雨的三级领主,此时正抓著雷克斯的衣角,眼神中充满了迷茫与狂热。
“在那黑色的墙外,我看到了主的面孔。。。。。。但主在流血,主在求饶。。。。。。这是真的吗?”
雷克斯看著他,冷冷地推开了他的手。
“真的如何,假的又如何?在领主大人的眼里,真相只是一种可以被测量的参数。如果你还抱著那种可笑的信仰,那你很快就会因为意识无法兼容这里的环境而被送进回收站。在这里,只有变得和大人一样冷酷,你才能活下去。”
雷克斯抬起头,看向头顶那座正在疯狂自转的真理织机,眼神中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死寂。
“我们已经不是人类了。我们是长昼的齿轮。而齿轮,是不需要知道天空是什么顏色的。”
长昼领在金色海洋中的掠夺已经持续了整整六个小时。
在这段时间里,陆承洲不仅彻底拆解了那尊苍白的神灵,更通过真理织机的反向渗透,將神域外围的三座次级神殿全部化为了废墟。原本漆黑的城墙,在吸收了海量的神性能量后,已经转化成了一种近乎於透明的、流动著的暗金色彩。
这种材质不再是物质,而是一种被极致压缩后的意志载体。任何低於主神级的攻击,在触碰到这层外壳时,都会被其內部蕴含的复杂规律直接消解,化为城池的养料。
“能级储备:百分之九百。演化条件:已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