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痕伸手扶住他:“好了。”
他一根一根拔出银针,每拔一根,楚云霄便忍不住抖一下。
拔完最后一根,楚云霄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谢无痕按住他:“坐下。”
楚云霄跌坐在椅上,大口喘着气。左肩伤口还在渗血,可那股终日压在心头的滞涩感,终于烟消云散。
谢无痕用白帕按在他伤口上:“三日不动武,七日不沾水。”
楚云霄颔首应下。
谢无痕起身,走回主位坐下。
他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谢无忧,又看了看坐于椅上的楚云霄,缓缓开口:“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他看向谢无忧:“你私用禁物,罚一百藤条,余下的八十,伤愈之后自行来戒堂领。”
谢无忧叩首:“弟子领罚。”
谢无痕站起身:“都下去吧。”
谢清漪上前扶起谢无忧,他几乎站不稳,全靠她撑着,一步一步艰难地向外挪。
楚云霄也站起身,往外走去。
行至门口,谢无痕忽然开口叫住他。
“小七。”
楚云霄回头。
谢无痕看着他,目光深邃:“梅花针一事,是为师疏忽,往后,再无人敢动你。”
楚云霄一怔。
谢无痕已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信,继续翻看。
楚云霄立在门口,望着师父清冷的背影,许久,才低声道:“谢师父。”
每月十五
二月十五,寅时将尽。
天色仍浸在浓墨般的暗蓝里,寒山崖戒堂前的青石场,早已立满了人影。
楚云霄肃立在队伍最前列,身后跟着二十余名内门弟子,再往后,近百名外门弟子黑压压列成数排,偌大的场地鸦雀无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每月十五,是寒山崖弟子归山回禀、接受门规检视的日子。
外门弟子由各自主管的师兄或长老核验,而内门弟子——确切来说,是崖主谢无痕座下的七名关门弟子,需直接由他亲自审验。
楚云霄抬眼,望向戒堂紧闭的木门,指节不自觉地微微蜷起。
大师兄陆羽立在他身侧,一身玄色长袍熨帖齐整,面容沉静如水,眼底无波,无人能窥知他心中所思。
二师姐谢清漪站在右侧,今日换了一身月白襦衫,眉眼温婉柔和,可那笑意未达眼底的模样,反倒让楚云霄后背莫名发紧,心尖悬起一丝不安。
四师兄林烬立在另一侧,肩伤早已痊愈,面色冷硬如石,腰间悬着的戒尺泛着冷光,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