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得不轻,闷响一声,震得喻绥自己的手骨都隐隐发麻。他倒吸一口凉气,这下要是真磕上了,本来就跟被夺舍似地脑子,可能得更傻了。
喻绥的嗓声不自觉地放柔
“沈翊然?”喻绥托着人沉甸甸的脑袋,缓缓将人扶正,空出的手去探人额温,额头冰凉,汗津津的,和刚从水里捞出来没两样。
沈翊然看人时浅色的瞳眸浑浊而涣散,目光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回来的,慢慢凝聚在喻绥脸上。
他的嘴唇翕动了下,哼吟,“嗯……喻绥……”
又软又哑。
沈翊然的手无意识地在身侧摸索了下,想抓住什么让自己的视野清晰些,没找到,就虚虚地攥住了喻绥的袖口,指骨痉挛。
“别走……”他弱弱地哼唧,“别走……”
身子冷一阵又热一阵,像被丢进了冰窟又拖出来架在火上烤。
沈翊然浑身上下每一寸骨骼都在尖叫,可他已经没有力气喊疼了。
他想伸手解开衣裳,那嫁衣太沉太紧,太热,勒得他喘不过气来,可手指刚抬起来,就软软地垂了下去,连解开一颗盘扣的力气都不剩。
喻绥低头,看见怀里的人在不停地发抖。
颤抖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似什么东西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喻绥把人虚揽在怀里,掌心贴着沈翊然的后背,隔着嫁衣都能感觉到那具身子在痉挛,冷得像块冰,却又在往外冒着涔涔的汗。
“沈翊然,你很冷么?”喻绥的嗓声不自觉地放柔,他本想起身去倒杯热茶,可怀里的人抖成这样,他哪里还敢动。
不会酒有问题吧,可他喝了没事啊。
喻绥只好重新在床边坐下,已经抬起来的腿又收了回来,彻底放弃去嗑瓜子压惊的念头。
算了,不嗑了。
瓜子哪有这个人重要。
沈翊然的意识已经模糊了。
毒发的痛像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进他的骨缝里,痛得他连哭都哭不出来。
他咬着下唇,牙齿陷进苍白的唇肉里,就要咬出血来。眉头紧紧蹙着,眉心拧出一个浅红的印记,整张脸都被汗水浸透了,鬓角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
“我……”沈翊然嗓音破碎而含糊,“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别走……我错了……”
说的什么?喻绥皱眉。
断断续续地从喉咙里涌出来,没有前因后果,像场高烧里支离破碎的梦呓。重复着和禅房里所差无几的道歉。
沈翊然眼眶红红的,却没有眼泪流下来,或许是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失焦的眸子茫然地睁着,映出喻绥模糊的轮廓,“好难受……”
沈翊然喃喃着,“喻绥、喻绥……我好难受……”
他反反复复地念着这个名字。
每唤一声,沈翊然的手指就微微蜷缩一下,喻绥袖口被人揉得不成样。
“对不起……别走……”他又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