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剧里演的那些挨鞭子的场面,到底还是不够过火。
真挨上了才知道,玄铁鞭抽在背上的滋味,压根不是镜头能传得出来的。
起先那几下他还扛得住,喻绥咬紧了牙关,梗着脖子,面子上端着少君该有的体面,一声不吭。
可鞭子一下重过一下,引着破空的风声落下来,每下都像是有人拿烧红的铁条在皮肉上犁过去,痛得喻绥眼前一阵阵地发黑。
要不是顾着这点可怜的面子,他早就嗷嗷叫出来了。
现世的喻绥身娇体贵,就算爹不疼娘不爱,也是被外公捧在手心窝里养大的少爷,何曾受过这种苦。
喻绥趁人不注意,指尖在袖底悄悄地掐了个诀,偷摸给自己罩上了层护身诀。
灵力覆上后背的瞬间,火辣辣的痛感稍稍消解了几分,可玄铁鞭是破法的,护身诀挡不了太多。
喻绥背上依旧是火烧火燎的疼,血珠子顺着脊背往下淌,浸透了里衣,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又痒又痛。
鞭子还在一下一下地落。
喻绥的眼皮开始打架了。
护身诀生效之后,血淋淋的痛感虽然还在,却像是隔了层膜,钝钝闷闷的,不再那么锥心刺骨。
祠堂里燃着不知名的香,青烟袅袅地盘旋在梁柱之间,熏得人昏昏欲睡。
喻绥膝盖跪得发麻,意识开始慢慢地、不受控制地往下沉。
他想睡个回笼觉。
昨夜本就没怎么睡。
沈翊然在他怀里昏过去两次,他守着人苍白的小脸守到天快亮,刚合上眼没多久,就被人从榻上提溜起来拖到了这里。
喻绥眼皮越来越重,视野里的青烟和神龛渐渐模糊成朦胧的光影。
身后倏忽一暖。
什么玩意轻而稳地沉在喻绥的肩上。
触感柔软而厚重,氤满淡淡的冷梅香气,底下还压着若有若无的药香,苦涩而清冽,喻绥浑身跟浸在深山里的雪水煮过的草药一般。
喻绥心跳很快。
披风严严实实地覆在喻绥背上,将他血淋淋的衣衫残破的后背整个护住了。
紧接着,一具冰凉的身子贴了上来。
有人跪在喻绥身后,跪得很近,隔着披风,喻绥都能感觉到人身子的单薄和颤抖。
那人的胸口贴上喻绥后背,透过层层衣料传过来的温度低得不像话,像是块冰被捂在了心口上。
沈翊然的呼吸就在喻绥耳畔,又轻又急,润着细细碎碎的喘息,呼吸都浸着浓烈的血腥气和苦涩的药味。
玄铁鞭落下来的麻感也不剩了。
倒不是真的不疼了,而是身后有人替他挡住了。
原本鞭子先在护身诀上,再到喻绥身上,只剩下点钝钝的震动,现在可以说是与他无关了。
沈翊然在喻绥耳边弱弱地说:“你…”声嗓轻若一缕快断的游丝,沙哑,浓重的鼻音下是小心翼翼得卑微的歉疚。
“疼么?”
喻绥的脊背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