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沈翊然咳得胸口起伏也吸不够气,心口便拧得生疼。
喻绥将那些针锋相对的心思收了收,“沈翊然,别急。”
他的手虚虚地圈着沈翊然的腰,不敢收得太紧,怕勒着他剧烈起伏的胸口,又不敢放得太松,怕他咳得厉害时从自己身上栽下去。
喻绥另一只手覆上了沈翊然捂着腹部的那只手,握住了他发颤的手腕。
“慢慢呼吸……”喻绥放缓了调子,哄劝的温柔。
他不再用带刺的话和怀里的病人计较。
拇指在沈翊然的手腕内侧捻了几下,安抚人心。
“沈翊然,松一点。”喻绥说:“这样按着更疼。”
沈翊然当然不依。
沈翊然的手指蜷得更紧了些,指甲隔着衣料在腹部留下几道深深的印痕。
他松了,喻绥又不帮他按揉,只会更疼。
自己按着还能勉强忍一会儿,大不了疼得急了,他就晕过去好了,睡着了就不疼了。
反正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沈翊然一个人躺在衡安殿冰冷的床榻上,腹中绞痛得蜷成一团的时候,没人管他,没人用低沉无奈的声音喊他的名字。
沈翊然早就习惯了,习惯了把疼咽进肚子里,在黑暗中无声地蜷缩着等待那阵疼痛过去。
喻绥很生气
在疼得受不了的时候闭上眼睛,放任自己坠入虚无的黑暗。
沈翊然无所谓。
反正是他自己的身子,疼就疼了,忍一忍就过去了,大不了就晕过去,醒来又是一天。
沈翊然无所谓,有得是人有所谓。
很在意的某人看着他那副随便吧疼死算了的冷淡模样,避开沈翊然那双红得让人心口发酸瞪着他的眼睛,故意岔开话题,口吻听起来很冷,像是没把沈翊然的疼痛放在心上。
“仙君亲我时看起来很乖,”喻绥语调平平淡淡的,“怎么亲完翻脸不认人了。”
沈翊然怔然。
眼睛里的神情已经从那一片被疼痛搅得混沌的茫然,变成了赤裸的震惊和窘迫。
沈翊然张着唇忘了合拢。
到底翻脸不认人的是谁?
沈翊然被人岔得没去问他怎么知道。
耳朵尖不受控制地窜上了一抹红。
他疼得不行,腹部的绞痛波未平一波又起。可此刻的窘迫和慌乱,比疼痛还要烈几分,心在胸腔里乱跳着,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喻绥静静看着人又疼又窘,想问又不敢问,耳朵红得要滴血的模样,再怎么硬的心也该软了。
喻绥低下头,嘴唇贴近沈翊然的耳廓,蛊惑道:“沈翊然,听话。”
沈翊然的喘息停了两秒,深不见底的桃花眸正凝着自己,复杂而浓烈的东西上面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