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胃痉挛,”喻绥的嗓声比方才柔和了些,“揉开就好了。”
喻绥掌根又动了起来,和方才揉肚子的力道完全不同。
喻绥探出来这一团拧死的胃囊不揉开不行,力道便重了很多,掌根压着那团痉挛的肌肉,打着圈,持续地加力。
在人胃上上反复地切割,碾磨,要把被疼痛冻住得僵硬的玩意揉散开来。
沈翊然哪受得住他这个揉法。
力道太重了,重到他的身子在喻绥怀里不住地打着颤,眼眶被那一阵阵涌上来的剧痛按得红了一回又一回。
眼泪在那个位置蓄了又退,退了又蓄,仿若涨潮又退潮的海水,每回都快要漫过眼眶的边缘了,又在最后被逼了回去。
不能咬自己的嘴唇,沈翊然能忍,喻绥说了不许咬,他就不咬。
沈翊然牙关咬得死紧,牙齿磨着牙齿发出很轻地咯吱声,可痛意不够,不够分散腹部的剧痛,他需要把注意力从胃上的疼拽出来。
于是沈翊然另辟蹊径,一口咬在了自己无处安放,还在不住发颤的手腕上。
又急又狠,没有犹豫,牙齿直接陷进了腕侧白腻的皮肤里,不顾一切地往下啃。
那处的皮肤太薄了,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沈翊然牙齿陷进去后,火辣辣的痛剔透从手腕窜上来,沿着手臂一路攀升,终于如愿将腹部的绞痛压下去了点。
沈翊然闷闷地痛哼了一声,“唔……”
喻绥服了。
他怔神地看着,忘了制止,有几秒忘了自己该做什么,大脑一片空白,这人咬自己倒是一点都不带犹豫的,比我下手还狠。
操,神经病。
就这几秒的工夫,沈翊然的手腕已经被咬得面目全非了。
合着身体是自己的就能随便作贱呗。喻绥很生气,美人仙君九年来好的不学坏的不改。
喻绥怎么会听不出来呢
沈翊然皮肤上烙下一圈深深,润着青紫色的齿痕,齿印的边缘已经在渗血了,殷红的血珠从那几个咬得最深的位置慢慢地沁出来,顺着腕侧青色的血管缓缓地往下淌。
涎水混着血色的液体从他咬紧的齿缝间渗出来,沿着手腕的弧度慢蜿蜒而下。
喻绥眉头紧锁,压不住的焦躁和心疼总算占了上风,“松嘴,沈翊然。”
沈翊然不应他。
他睫毛颤得厉害,根本听不见他说话,齿痕又红了一圈,血珠跟着再度渗出几滴。
“沈翊然。”喻绥又叫了声。
他的手还按在沈翊然的胃上,不敢停,也不能停,胃痉挛就是要一直揉才能揉开,停一下前面的功夫就白费了。
沈翊然还是不应他。
他的牙齿咬得更死了,下颌骨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太阳穴上的青筋隐隐浮现,用全身的力气在和自己较劲。
喻绥没法子了。
他腾出那只搂着沈翊然腰的手,沈翊然没了支撑的上半身便颤颤巍巍的,额头撞上了他的锁骨,又被喻绥稳稳地兜住了。
他抓住沈翊然那只正在自我惩罚的手,手指扣住他的手腕,拇指抵在他咬紧的牙关两侧,用力地掰开他的嘴。
沈翊然的牙齿在他的手指上刮了一下,喻绥顾不上那些。
他将人被咬得面目全非的手从沈翊然的齿间解救出来,举到眼前看,圈齿痕深深地嵌在苍白的皮肤上,若残忍自毁的纹身。
“咬得够狠的啊,仙君。”喻绥叹息似地评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