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皇上下午来了,待到半夜才走,江淮看在眼里,今日一早,见齐雁封竟破天荒地换了一件崭新的衣服,心情愉悦精神饱满地要去上早朝。
哎呀。江淮心中五味杂陈,凑过去含糊其辞地问:“……成了?”
齐雁封扫他一眼,唇角掀了掀:“这么明显?”
江淮翻白眼:“侯爷,你这前后情绪反差太大了,我又不是傻子,江泯都该看出来了。”
江泯经过,小声申辩:“哥,我也不是傻子啊。”
齐雁封感觉被这兄弟俩损了,有些无语,恼怒挥手:“走了走了,一会儿迟到了。”
他与君桓昨晚互通心意,君桓自从认清自己心意之后默默爱慕了他四年,若是再算上小时候朦胧的喜欢,那就更不知道念了齐雁封多少年。齐雁封虽然开窍晚,但感情上却是水到渠成,霎时间心弦触动,险些让情欲野火燎了原,两人在床榻上亲热了半天,马上就要往下开始发展的时候,还是君桓先叫了停。
“今日没做什么准备,”君桓按着齐雁封的手,黑眸中神色闪烁,“下次,等我准备好。”
齐雁封当时还调戏他,说皇上临到头了还害羞,这还要什么准备。他之前从未了解过男子之间的情事,还想当然的以为就是两个人亲亲摸摸罢了。
君桓也没正面回答,好像默认了齐雁封的调侃,只是浅浅一笑,乖巧顺从极了,一点儿也没了白日里那种气势。齐雁封哪顶得住这种眼神,当即捏着君桓下巴哄道:“好好好,哥都依你,一切都听陛下安排。”
他那时话说的满,但等到不久之后,当宁远侯为自己的大意付出代价,被他的好陛下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时候再想起来这一幕,便再也没了那种调侃的心思,只想咬牙切齿说一句皇上是真的好能装。
君桓今日也是神清气爽,他昨天半夜才回宫,也就睡了两个时辰就起来上朝了,但多年心事一朝解决,君桓感觉自己就是彻夜不睡也精神,上朝的时候连底下众臣都觉得皇上的心情是肉眼可见的好。
奇也怪也,皇上这刚被人刺杀了,怎么心情还能好成这样。
唯有邓孝临这个心思细腻的老头觉得不对味儿,下朝之后专门找到了齐雁封,低声问:“侯爷,之前拜托的事情,您和皇上提过吗?”
齐雁封属实是被邓孝临震惊到了,心想江淮江泯也就算了,毕竟和他日夜相对,也知道不少隐秘,怎么连邓孝临都能看出来。
齐雁封不动声色,镇定道:“提过,邓大人放心吧,那人并不是太妃,皇上跟我明确否认了。”
不是太妃,邓孝临心情稍微缓和一点,但还是忧心忡忡:“不是太妃,又能是谁呢?”
齐雁封假意劝道:“邓大人好心,不过皇上感情的事情,还是交给皇上解决吧,咱们做臣子的,终归不好插手太深。”
邓孝临也点点头:“也是,我这老头子还是不要瞎管了。只要知道之前劝皇上那几句话没劝出大错来,我也就放心了。”
齐雁封作为导致大错的罪魁祸首在旁边听得无比心虚,心想昨天皇上还把您搬出来说事呢。他不敢多说话,怕被邓孝临听出什么来,只能在旁边连声称是。
等送走了邓孝临,齐雁封转头就去了御书房找君桓。
他到的时候御书房有人在和君桓议事,这人还不是别人,正是那兰少恭。齐雁封没让人通传,先是探出半个脑袋往里瞧,随后好整以暇地跨进门槛,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哎呀,臣来得似乎有些不巧,没打扰陛下和兰大人吧?”
当初兰少恭那句话,这次轮到他说了,君桓被齐雁封这小小地记仇行为逗笑:“什么巧不巧的,不是什么机密,雁封进来听。”
兰少恭不懂这君臣二人间的弯弯绕绕,但觉得自打宁远侯进来之后皇上的心情就更好了,这本应是件好事,可他又觉得宁远侯的视线总是似有似无朝他身上瞟,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让他实在有点如坐针毡,赶紧迅速结束和皇上的对话,就要告退。
君桓挥手让他走了,兰少恭如蒙大赦,快步出了御书房,才觉得呼吸又畅快了,再回味一下宁远侯的眼神,总觉得带着些敌意。
护国战神的敌意兰少恭实在担不起,他仔细琢磨,觉得是不是近日皇上亲近他,他作为皇上身边新晋的爱臣,让宁远侯有了危机感,想到这一层,兰少恭又胆大包天地沾沾自喜起来,都能让宁远侯有敌意了,看来他在皇上身边的位置还要升上一升。
他走了自然是不知道,此时御书房内,皇上正拿着这事儿取笑宁远侯。
“爱卿,”君桓撑着下巴,一双漆黑眸子盛满了细碎的笑意,懒洋洋问,“你是从何时开始吃兰少恭的醋的?”
“臣吃哪门子醋?”齐雁封走到御座旁,理直气壮地一挑眉,“他什么身份,犯得着和他吃醋?”
话虽如此,他很快就回过味儿来,危险地眯起眼:“陛下当时在臣面前唤他唤得那么亲昵……不会是故意气臣的吧?”
“朕可没有,”君桓赶紧转移话题,“爱卿一早来御书房是有什么事情吗?”
齐雁封微微俯身,双手撑在御案上,束起的长发有几缕顺着肩膀滑下来:“只是想见你,不能来吗?”
这话说得直白又热烈,皇上龙心大悦,伸手握住宁远侯的腕子,竟直接发力将人一下子拉到了怀里。齐雁封没料到对方突然发难,全无防备下一个踉跄,结结实实地坐在了君桓腿上,这姿势实在有些逾矩,御书房到底是肃穆之地,齐雁封有些局促,下意识想站起来,却被君桓扣着腰狠狠摁住。
“别动,”君桓将脑袋埋进对方的颈窝,像只小兽般蹭了蹭,声音闷闷的,“让朕抱一会儿。”
君桓一撒娇,齐雁封就半点脾气都没有,他无奈地放松身体,任由对方抱着,只是细碎的发丝蹭在他的颈间,实在是痒得不行,齐雁封笑着往后躲:“皇上,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