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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第1页）

齐雁封再下到冰场的时候，都感觉有些不适应，很久没上过冰了。他先慢慢滑了两下，渐渐熟悉了冰鞋的感觉，才靠到起跑线那边。

他今日难得穿了一身白，袖口与衣摆处用浅红色的丝线勾勒着错落的云纹，这身新衣还是上次刘用拿皇上赏的布做的，这次出行为了让君桓高兴，齐雁封特意换了风格，没穿黑的。此时宁远侯一身白衣胜雪，身长玉立，都不用再有什么动作，就这么静立于冰场中，就让看台上不少世家小姐红了脸。

众人心中又是齐齐冒出一个念头：这样英俊无双的宁远侯，最后到底要便宜谁家的小姐啊！

叶洛瑶也站回了起点线，一板一眼冲齐雁封道：“侯爷可不要因为我是女子，就放水。”

齐雁封失笑：“好，我定当全力以赴。”

两人在起点处站好，裁判官打了个手势，然后敲响了比赛开始的锣声。叶洛瑶刚比完一场，手脚正热络，一马当先冲上了冰道，领先了齐雁封一段距离。齐雁封上届冰嬉会根本不在京师，上次上冰都是四年前的事情了，难免有些生疏，但也没有被甩开太多，稳稳地跟在叶洛瑶身后。

看台众人看到叶洛瑶竟然能在开始压齐雁封一头，都有些惊诧，户部尚书也不例外：“洛瑶真厉害啊。”

叶夫人看得明白，道：“洛瑶还是比不过宁远侯，侯爷现在尚在适应冰面，都能紧咬着她，等到后半程侯爷适应好了开始发力，她就要比不过了。只是……”

她说到这里，神色有些忧虑，叶尚书转头问：“夫人可是有什么顾虑？”

叶夫人扶住丈夫伸来的手：“洛瑶的性子随我，要强，我只担心她为了赢用力太过，伤到自己。”

知女莫若母，叶夫人这么一说，叶尚书也忧虑起来，握住夫人的手，担忧地望向场中。

冰场上的形势已经开始了逆转，果然如叶夫人所料，赛程过半，齐雁封已经适应了冰面，在第二个长直道上开始发力，众人只见那抹白影在冰面上飞速掠过，姿态优美却又充满了爆发力，彻底超过了叶洛瑶。第二个长直道结束之后就是最后一个小弯道，再之后接着便是终点，而过弯的时候需要卡速度以免冲出赛道，因此这第二个长直道是最后一个过人机会，齐雁封在这里超过了叶洛瑶，直道邻近结束，叶洛瑶已经没机会反超了。

君桓在高台上默默注视着一身白衣的齐雁封，眼中带着笑意，似乎又看到了当初十八岁那个意气风发的侯府世子，如今十一年过去，那个人还是如此能牵动他的心弦。

齐雁封心知虽然比赛还没结束，但胜负已分，暗暗想这姑娘确实实力不俗，是他以往遇到过的挑战者里面最为难缠的一个，结果正在他分神之间，那道红衣倩影突然从他身旁飞越过去！

叶洛瑶不想输，更不愿只差这么一点输掉，小姑娘咬着牙，竟是以一个非常危险的速度朝着弯道冲去，齐雁封瞪大眼睛，当即喝道：“胡闹！你会摔出去的！慢点！”

看台上也是一片惊呼，叶夫人一下子抓紧了丈夫的手：“洛瑶——”

叶洛瑶这时候也意识到自己的速度太快了，但她再想减速已经为时已晚，脚下猛地擦滑，整个人就要向外摔去——往年也有选手这么摔过，直接摔断了腿，在床上躺了大半年。

叶洛瑶终于感受到了恐惧，少女眼中溢出了些泪花，喉咙里憋着一句“救命”。

她没喊出声，却有人伸出了手。

齐雁封在看到叶洛瑶超过去之后试图喊住她，但少女没减速，齐雁封到底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在自己面前摔出去，千钧一发之际宁远侯加速追上了她，伸手将叶洛瑶拽进怀里，两人一起摔到了赛道外，在地上滚了好几个圈才停住。

众宾哗然，君桓更是瞬间握紧了栏杆。

裁判官和场外的侍卫赶紧上前去扶人，叶洛瑶很快站了起来，她被宁远侯护在怀里，没摔出什么大碍。少女眼眶红红地看向齐雁封，对方小腿内侧被她冰鞋上的骨刀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在雪白的衣服上格外明显。

君桓也看到那刺目的血色，一口气没喘匀：“雁封！”

女儿无事让叶尚书松了一口气，但宁远侯的伤让叶尚书差点当众跪下：“小女逞能，害侯爷受伤！是臣管教无方！侯爷恕罪！皇上恕罪！”

君桓沉着脸没说话，叶尚书更胆战心惊了，齐雁封坐在冰场里挥挥手，朗声宽慰道：“皮外伤，不碍事，没伤到骨头。”

他还有心情开玩笑：“我摔习惯了，会摔，摔不出大事来。”

君桓又懊恼了，若不是自己自作主张帮齐雁封迎战，对方怎么会受伤，说来说去，齐雁封又是因为他受伤的。

正月都没出，宁远侯身上就见了两次血，怎么想怎么不吉利。

齐雁封看出了君桓的自责，他扶着裁判官站了起来，道：“真没事，一会儿包扎一下就行。”

叶洛瑶局促地站在旁边，嗫嚅道：“侯爷，是我的错，是我太想赢了，失了分寸。侯爷比我厉害的多，是我莽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