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樾气结,不死心地继续发问:“那不问这个,你觉得我大师兄怎么样?”
闻颂脚下步伐一顿,终于赏脸看向安樾。
安樾在心中摇头晃脑:果然啊,谁都逃不过那个魅魔的手掌心。
没想到闻颂恶劣一笑:
“都滚。”
“……”
原来这个阶段的闻颂是纯恨战士。
再也受不了热脸贴冷屁股,安樾冲闻颂做了个鬼脸,脚下加快速度,蹦蹦跳跳地把闻颂甩在身后,闲情雅致地欣赏起路边的景色。
而如果安樾回头,就能发现闻颂探究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
斤竹岭。
“小师弟,这边!”聂昭高举双臂朝安樾挥舞。
安樾轻快地溜达过去。
身后的闻颂喘着粗气,本就不合身的长衫因为出汗此刻紧紧贴着身躯,将他清瘦的肌肉线条分分勾勒,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的。
“师兄发现疫鬼了吗?”安樾凑到姜慈云身边,顺着姜慈云的目光看向层峦叠起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竹林。
“不曾,”姜慈云的声音不紧不慢,“但进入斤竹岭前,师兄免不了要嘱咐你几句。”
安樾作揖:“师兄请说。”
“今日这只疫鬼,是你三日之期的最后机会,我同幼菁、聂昭会全力辅佐你,但最后了结疫鬼生命的,只能是你,”姜慈云放轻了语气,“小师弟,你的剑尚未见血,师兄也知晓迈出这一步十分艰难,但作为清疏堂衣钵的继承人之一,这是你肩上担的使命,无可推卸。”
安樾点头:真是不巧,我们鼠鼠没有肩膀。
姜慈云欣慰道:“师兄特意选了这只疫鬼助你开刃。它名唤猿惊,是只偷窃成性,十恶不赦的疫鬼。据此地官志记载,它前不久刚屠了一户清白人家上上下下十人有余,其罪当诛。”
听到“偷窃成性”四字时,安樾宽大衣袖里微微露出的指尖突然开始止不住地痉挛。
徐幼菁向前一步拍了拍安樾的后背,补充道:“小师弟不用害怕,这种程度的疫鬼在大师兄剑下躲不过一招,我们都会保护你的。”
安樾攥紧拳头,声音有些颤抖:“先谢过师兄师姐们了。”
姜慈云颔首,视线转向闻颂:“辛苦。”
闻颂从安樾的指尖收回目光,掠过众人径直走入深深竹林。
沙沙沙——
入口逐渐消失不见,高大粗壮的竹子根根静直,遮天蔽日,偶尔一阵穿堂风呼啸而过,隐隐露出太阳的浮光。
几声凄厉的鸟啼从远处鞭挞而来,明明身处青天白日,但周遭却阴沉得十分异常,重重竹影簌簌而动,凌乱的声音灌满耳内,教人不堪忍受。
闻颂大步向前,带着身后的四人左转右绕,脚下没有任何停顿,仿佛这迷宫似的竹林没有对他产生任何阻碍。
“喂,还有多远?”聂昭对这阴森之地不堪忍受。
闻颂倏地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转过身看着众人。
徐幼菁瞬间按剑:“你想如何?”
厉风长远而来,将闻颂的红玉耳坠撞得左右轻晃,一并将他的声音裹得模糊:“他就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