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死啊啊啊啊——”
山巅之上传来一声凄厉至极的崩溃呐喊。
一道明黄的身影突然窜出,衣服东扯西歪,眉心坠不像样地歪到一边,身后背着的骨琴没包严实,微微露出一角。
但安樾已经来不及整理这些小瑕疵了。
他刚接到聂昭的传讯,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怎么没来学堂听讲。
苍天有眼,没有人告诉他还要上课啊。
怎么在书里姜慈云就从来没去过学堂?都是他师尊给他开小灶。
他在传音筒里问聂昭能不能告假,哪知聂昭沉默一下,声音凝重:
“小师弟,要是你还能爬,就赶紧爬过来吧。今日是五师姐的师尊授业。”
徐幼菁的师尊瑶玉,凭一己之力撑起清疏堂的阵法一脉,灵力深厚,与安樾的师尊吟白齐名。但这人最出名的并不是她可以在一个呼吸间起阵的精妙阵术,而是其一丝不苟、一点就炸的脾气。
她对待课业极其认真,其流传最广的一句话是:“哪怕你今日要死,都得死在我散学之后。”
“呜呜,这该死的清疏堂有没有考虑过不会御剑的人的感受!”
安樾两只腿倒腾出残影,一边哀嚎一边赶路,不一会儿就连跑过两座高山,直奔那粉白黛绿的宏伟建筑。
“安刖?安刖没来?”严厉的女声加持灵力,响彻整间学堂。
安樾尚在门外狂奔,乍一听到自己的名字差点泪洒当场,连忙也夹着灵力,气沉丹田,发出惊天一声:
“到————!”
霎时,清疏堂所有山头的林鸟扑翅而起,学堂内所有人都颇为麻木地掏掏耳朵,低着头继续装死。
安樾像一阵风般刮到学堂里,余光瞥见闻颂拿着笤帚躲在角落,来不及惊讶,脚下两条腿已经带他来到了瑶玉面前。
“见过、瑶玉师尊。”
瑶玉一袭青衣似烟雨,却板着张脸,上下打量了一下安樾,眉头紧皱得能夹死蚊子:“成何体统?出去整好衣冠再进来。”
安樾点头哈腰,连连后退,脸上挂着得逞的阴笑。
果然只要有更严重的差错,师尊就会忽略他迟到的小错误。
安樾站在门外扶正自己的眉心坠,似有所感地回头,闻颂正双手抱臂靠在石柱上,面无表情地用那双松绿碧眼盯着他看。
安樾还记恨着他昨天诈完自己就逐客的事,冷哼一声,没跟他打招呼,整理完衣着就大摇大摆地走进学堂。
瑶玉已经开始授业了。
“我已知晓昨日斤竹岭之事,鉴于大家都陆陆续续到了下山历练的年岁,而那疫鬼的杀魂夺魄又重现于世,今日我们便来讲讲疫鬼的阵法。”
瑶玉甫一转身,安樾就被一个纸团正中眉心。
被吓得一激灵,安樾差点叫出声。他偷看一眼瑶玉,见她尚未回过身,便做贼似地悄悄打开纸团。
“小师弟你太棒了!师姐昨日也听到那声凤啼了,怎么样,天级本命法器是不是特别衬手?”
龙飞凤舞的一段话,却没署名。
安樾偷偷扫视全场,看有没有师姐跟他的视线对上。
“安刖。”沉得可以滴出水的声音。
安樾又是一个激灵,光速道歉:“瑶玉师尊我走神了对不起。”
瑶玉严肃道:“取得天级法器的承认固然是件值得高兴的事,但这只能证明你的天资尚可。未来真正带你上青云的,是你坚若磐石的道心。”
“弟子谨遵教诲。”安樾自认为自己最美好的品质就是会顺着台阶一路直下。
瑶玉继续道:“接下来我要介绍的,是疫鬼一族失传百年之久的终极阵法,阴魂阵。”
安樾兀自点头:这他熟啊,马上就不失传了,这不闻颂要来了。
“聂昭,当今天下第一阵何名?”瑶玉话锋一转,突然发问,煞神般站在了聂昭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