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提前呢?明明姜慈云尚未闭关,还没到触发剧情的时候。
安樾在山头狂奔,脑中思绪杂乱,一会儿想怎么是闻逸被指控杀魂夺魄,一会儿又恼自己不会御剑,平白无故浪费许多时间。
快点,再快点……身后的骨琴不断摇晃着拍打后背,安樾烦不胜烦,索性将这破琴甩在地上,全身心加快速度往内堂赶。
忽的,他心神一震,像是被人抽掉脊髓般身体发软,一个趔趄摔倒在地,直直地滚下山坡。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轻飘飘的自在感涌上心头。
“神将摄召,八方追魂——现!”
阴风平地而起,闻颂熟悉的声音掠过耳尖。
安樾猛地低头,见自己的身体仍在巨石与丛林间的碰撞中下坠,而他的手又变成了透明形态的花栗鼠爪爪模样。
闻颂召魂了。
安樾在瞬间意识到闻颂又开启了摄魂阵。
“不、不行,”安樾拼命接近自己的躯体,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层层黑雾将自己的魂魄缓缓裹实,“别这样,变成魂魄就真的什么都做不了了……”
大脑“嗡”的一声刺痛,不管安樾如何挣扎,黑雾还是忠于主人的命令,将魂魄带到了闻颂面前。
铁锈味笼罩屋内,即便是青天白日,这间破破烂烂的茅草房都暗如黄昏。
闻颂随手擦掉嘴边的血迹,松绿色的碧眼像鹰一般锁定安樾:“来了?”
摄魂阵需要起阵者保持清醒的意识,闻颂第一次召唤他的时候尚且灵台清明,这段时日又不止一次进阶,灵力大涨,理应更加熟练才对。
可闻颂的状态比上次要差很多,身体靠着长满霉斑的墙才不至于倒下,脸色苍白如纸,眼神不甚清明,时不时流转而过暴戾之色。
小小的花栗鼠被禁锢在阵眼中,声音都在颤抖:“让我回去,闻颂,我能帮你救下阿婆,快让我回……”
闻颂第一次粗暴地打断他的话:“你现在需要做的是到闻逸身边顶替她的魂魄,指控杀魂夺魄的人是我。”
安樾骤然收声。
原来剧情根本不是这样。
不是闻逸告发闻颂,而是闻颂为了救他阿婆,主动担下罪名。
但凭借安樾在宗门里的地位,他至少可以保证闻逸免受牢狱之刑,也可以争取让闻颂完完整整地离开宗门。
“不、我不要,闻颂,你相信我,”安樾哽咽道,“我能把阿婆救下来,你放我回去,我能……”
“你要怎么救?”闻颂再一次打断安樾,“你能打过清疏堂所有人劫下闻逸,还是你有什么特殊的身份,能保她不死?”
那双松绿的眼睛充斥血雾,目不转睛地盯着安樾。
他在等待安樾向他坦白。
安樾下意识避开那双犀利的碧眼,张了张嘴,却只能干巴巴地重复:“你信我……”
闻颂嗤笑一声,两指立于胸前,倏地唤醒地上的血阵,滔天仇恨化作阴气,飒飒掀飞屋内的陈设。
安樾眼前的一切正逐渐化作白光碎片,他像是突然回过神来,拳打脚踢着疯狂抗拒,暴怒大喊:“我不去、我不去!我不要指控你,我不要!我不要你听见了没!我不要!”
闻颂的大手骤然压在花栗鼠的头上,遏制住他的一切动作,声音冰冷:“摄召之魂,服从我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