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霜刚要去打李忠玉,李忠玉刷一声抽出剑,他怒目而视,正欲斥责,却觉肩膀一痛——叶青鬼魅般悄然而至,将他刚拔出的剑按回去。
沈维桢遮住阿椿的眼睛:“李兄,舍妹年纪尚轻,见不得刀剑砍杀。更何况,你面前那位婢女是我舍妹最疼爱的,你竟要杀了她?”
阿椿看不到,着急:“不许碰我的秋霜!”
秋霜怔怔地站着,片刻后,什么都顾不得了,回到阿椿身边,心疼极了:“姑娘,我就在这里,你别怕。”
李忠玉百口莫辩。
他并不想杀秋霜,只是此女突然说着听不懂的话就冲上来——大晚上的,谁不害怕?万一她是来刺杀的呢?他不过是想防身罢了。
李忠玉:“你在说些什么?阿椿,难道不是你——唔——”
叶青忽出手,趁李忠玉情绪激动,夺了他的剑。
李忠玉回头,被叶青攥紧手腕。
“这边请,”叶青说,“李公子,关于你私自向府上遣白鸽送信之事,此事虽将功补过,但请移步再谈。”
李忠玉冷哼一声,转身走。
一群疯子,他只想回去了。
沈维桢松开手,看秋霜一眼,没有喜怒:“秋霜,送你们姑娘进道观休息。”
阿椿没有反抗,她尚在震惊中,变化太快,大起大落,她一下子竟不知如何是好。
单独同李忠玉说话时,沈维桢依旧挂着浅浅的笑。
同行一路,阿椿竟不同他说一句话,可见此人并无什么威胁力,不过是占了个青梅竹马——不,普通童年玩伴的先机罢了。
根本不值得一提。
“李兄,”沈维桢说,“请回去转告舅舅,无需再掺合我的家事。舍妹年纪尚小,不知外界凶险;李兄年纪如此大了,实在不该再犯这般的错。”
私自白鸽传信的把柄在沈维桢手中握着,又提及李至同,李忠玉不知他还知晓多少,一时间也不敢轻举妄动。
李忠玉不悦:“我年纪如何大了?论起来,我还该称你一声兄长。”
沈维桢风度翩翩:“实在对不住,原是我看错了,不知你少年老成。”
“别扯这些有的没的,”李忠玉最烦读书,不喜拽那些文绉绉、听不懂的词,直接了当,“什么白银千两,什么我出卖了阿椿?分明是她的婢女要我——”
蓦然,他醒过神来,难以置信地斥责:“好你个卑鄙之人,竟陷害于我!!!”
“究竟是谁害谁?”沈维桢说,“舍妹性格天真,耳根子软,若非你们以白鸽送信、时时哄骗她,她怎会生出离家之心?若非看在舅舅的面子上,你真以为你还能活着回去?”
李忠玉愤然抽出剑:“你倒会说大话,想杀我,还没那么容易。”
沈维桢看他拔剑姿势,微微一笑:“起势便错了,若我没记错,你所练的这一套剑法,名为‘疾风’,乃我母亲家传剑法。舅舅当年在我母亲家做事时,曾习过一阵,练得极好;此剑法招式不多,但招招致命,尤其是第一招,拨云追月——”
如此说着,沈维桢自地上捡起一根竹枝,忽而抬手,李忠玉还未看清,那竹枝末端已抵住他咽喉。
竹枝虽脆,却也划出一道见血的伤口。
“快、狠、急,这才是拨云追月,”沈维桢丢下竹枝,望着李忠玉,“阿椿说小时候将你视作亲生兄长,可见你确实真心待过她;若我当真杀了你,她必定要为你伤心。看在她的面子上,我着实不忍看你被人做筏子——舅舅并未真心实意传你剑法,此刻也不过是想利用你带走阿椿,惹我方寸大乱。”
李忠玉盯着他:“你又在使离间计,难道同样的当我会上两次?”
“你若不信,我这番话,你自然会当作离间计;可若是你信了,那我这便是金玉良言;如何选,都在你,”沈维桢说,“假使他真将你当作儿子,如今这种事,断然不会让你出面,更不会让你去写那些信——笔迹一看便知,他甚至懒得去为你遮掩,可见并非诚心待你。”
李忠玉抿抿唇。
“你也是南梧州的子民,应该知道,我此番来南梧州,是真心为此方百姓做些什么。好了,初到陌生道观,阿椿定然害怕,我还要去陪她,只同你说这些。今后阁下想做什么,都请动一动脑子,想来你的脑子不是用过就没的东西,何必如此吝啬。”
话说完,沈维桢转身离开,只听李忠玉在身后沉声。
“阿椿终究是你妹妹,你竟要做此乱,伦丑事吗?她虽没读过书,但也有基本的礼义廉耻,你如此强迫她,是要重蹈你那卑鄙爹的覆辙吗?”
沈维桢淡声:“我们金童玉女,何时轮得到你这蠢猪在此置喙?”
李忠玉怒不可遏:“你爹阴险狡诈,毒辣异常,卑鄙下流,强夺人妻……”
沈维桢头也不回。
说这些做什么,谁不知道。
真是陈词滥调,无聊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