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峥一开始没有完全理解姜尘的意思。
好在姜尘离开以后,外表斯文的纪管家递来纸笔,用寥寥数语解释了当前状况。
“床上那位,是先生的恋人。”
纪卓说话客气,思维却与雇主相同,一样傲慢霸道。哪怕姜陈从头到尾都没清醒过,他也替她划定了新身份。
“她生了怪病无法醒来。如先生所说,你需要住在这里,日夜陪护。我知道你没有照顾人的经验,性格也不够细心,为免发生一些意外,请在这里签字。”
祝峥忍着痛爬起来,吐了一口血沫。
他接过薄薄的纸,上面罗列的全是各种禁止事项。
不准伤害姜陈。
不准对姜陈有任何侮辱性的言行。
必须无条件无犹豫听从姜尘的所有陪护建议。如有疑问,请放弃疑问。
下面还标明了日常陪护必须要做的工作,擦洗,换衣,以及处理体液……
祝峥手比脑子快,咔嚓将这张纸捏成一团。眉骨发热,有什么正在向下流淌,他摸了一把,摸到满手的红。
纪卓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平静地递出备用合约。
“请你不要乱想,认真对待陪护工作。对于一个无法起身的患者,难道你认为她应该毫无尊严地躺在排泄物里吗?”
纪管家说得义正辞严,实则底气比祝峥还虚。
正常人怎么会把生病的恋人交给一个毫无陪护经验的门外汉照顾。
而且只看重这个门外汉的长相、品行、健康程度和感情经历。
不行,太变态了,不能深想。
祝峥捏住合约一角。他也不是傻子,能意识到自己正在走进一座怪异晦涩的牢笼。但他根本没有拒绝的能力。
眉骨伤口流出的血,已经染红了左眼。半边视野蒙着红光,以至于所见的一切都染上罪恶血腥的色彩。
但……
他看见床上沉睡的少女。
毫无知觉,安安静静,躺在柔软的床铺间,仿佛深陷美梦。
什么恋人。祝峥想,姜尘的年纪最起码比姜陈大了一轮。她绝无可能是他正当的恋人。她病了,她什么都不知道,如果祝峥遵从合约的要求照顾她,她醒来以后会不会痛苦难过?
祝峥无从想象。
只能捏紧了沉重的钢笔,一笔一划地,将自己的名字写在纸上。
血水滴落,砸在笔尖,晕开可笑的脏污。
……
当天,客房做了简单改造。
这间房并不是套间,所以用书架隔出三分之一的空间,里面摆放书桌和沙发以及茶水台。靠墙还增加了酒柜。
祝峥是进不去这里的。新打造的休息区,专供姜尘使用。
祝峥的活动区域在书架外。有床,但床上躺着姜陈;有小型衣帽间,但衣帽间里只摆了崭新的女装和首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