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楼猛地跳起,激动下烟头从嘴边掉落,烫得他一激灵,满身颓然瞬间变作怒色:“靠妖,我就说,家主怎么可能自愿跟张启山走?这头壳长脓的坏种,臭臊烂面的菜猪,他怎么敢的!”
骂完,才注意到张海客肩上也带了伤,而且先前跟去的族人一个不见。
总不能全死了吧?
被狐疑看着,张海客嘴角抽了下。
“张启山的秘密武器看谁谁倒,其他人现在还晕着,我把他们暂且安置了来汇合的。倒是你,怎么半死不活,”他忽而恍然,震惊起身,“是家主?!”
没法否认,张海楼含糊哼哼了一声。
毕竟腹部肋间被踹出的大片青黑明晃晃在那,他刚刚连遮都没遮,然而对方上前查看过伤势,嘴里忽然蹦出来一句。
“伤成这样,他不对吧……”
张海楼当即变色,不高兴地大声反驳。
“怎么说话呢?家主只是被张启山迷惑了不知事,误以为我是追杀的人才出手的,再说,我这顶多算旧伤发作!”
“你激动个什么劲。”
张海客不耐烦瞥他一眼:“我当然知道家主现在可能不清醒,活着回来算你命大。我是猜测,家主既然没下死手,那时候,说不定其实认出了你……你亲眼见到人了,具体到底什么情况?”
张海楼懵了一下。
是吗,家主也许认出了人,所以有刻意手下留情?
先前只跟到附近,他们猜测张启山应该是在江边这片落脚,因此张海客带了大多人手设计诱出伏击张启山,张海楼则捡了水性好的几个,分散沿岸游荡搜寻。没想到,竟那么巧当真遇到了想找的人……更没想到会被家主动手打伤。
现在随着描述当时场景,张海楼渐渐联想起更多先前忽略的细节,大大松了口气。
真是着了慌胡思乱想,倘若真是为之前的事情厌了自己,当时青年直接一脚落在心口岂不更干脆?
千错万错都是张启山的错!
雨过天晴,一时间肚子里绞断肠子般的痛楚似乎都减轻了许多,他不自觉勾起嘴角。
然而下一瞬,张海楼又蔫了下去。
“……我后来浮起有远远再看,但他们有了防备守得很紧,等我上岸绕回去,宅子里早没了人……”
话没说完,张海客一把拽起他。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现在水匪堵了航道,他们唯有坐火车。咱们现在就去火车站!”
另一边,金陵车站。
张崇此刻早没了在族中的风仪姿态,脸颊都明显消瘦了下去,形容憔悴,沉默随着人流离开,最后回头望向铁轨上的那个庞然大物时,眼神隐隐有些恍惚。
接到泗州来讯后半路迅速转向,一路奔波,他花了三天到津门,但从津到这里只用了不到两天。
如果三年前能这么快——
青年含笑的清朗嗓音仿佛还在耳边。
刚起步而已,你信不信,百年后,咱们从最北到最南也只需要不到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