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子弹擦过耳畔,钉进工厂森白的承重墙里。
一个纹着花臂的寸头男当即被震在原地,胸腔剧烈起伏,半晌终于找回双腿的控制权,绕过墙柱拼命奔逃起来。
在这片地盘混了十几年,他自认攒下不少名头,道上的就算不主动巴结他,平日里也得多给他几分面子,今天居然在一个的刚冒头的小崽子这栽了跟头。
又是一声枪响,寸头男闷哼一声捂住肚子,眼前视线摇晃,噗通跪在了水泥地上。
“别,别冲动……”掌心已经被鲜血染红,寸头男看着一点点靠近的黑影,声音颤抖,“货我给你,钱我也可以不要,你放我一马,我再也不敢了……”
“放你一马?”眼前青年的声音和眉眼一样凌厉,一刀刀割在寸头男心上,“你在我的地盘吞货,卖粉,还拐了十几个孩子卖去海外,也配让我放你一马?”
“我,我那是顺手!”寸头男心下一沉,忙用手撑着地往后爬,留下两道蜿蜒的血痕,“道上的规矩,大伙都这么干……对,都这么干……”
“规矩啊,”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青年冷笑一声,随即吊儿郎当地蹲下来,用枪管挑起他的下巴,“我不管你们以前都怎么干,都有什么规矩,从我接手这片地盘开始……”
监视器里,他眉间一道细长的旧疤,眼色阴翳,在话音落下的同时扣动扳机:
“我就是这的规矩。”
寸头男瞳孔骤然定格,脑袋一歪,彻底倒在了血泊里。
“cut!过!”
片场陆陆续续响起掌声,寸头男演员睁眼后愣了一下,笑着握住眼前的手,踉跄站了起来。
“谢谢啊,你刚才演得真好,”看着面前这张脸,他语气情不自禁变软,“我都有点被你吓到了。”
“谢谢,”顾灼一扬下巴,“你也演得很好。”
“是,是嘛,”寸头男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见顾灼离开赶紧跟上去,“其实也不是我演得好,主要是你气场太强了,我直接就被吓出生理反应了。”
顾灼脚步似乎一顿,很快又无事发生似的地走回休息棚下,接过两条毛巾给他一条,“抱歉,”他绷着嘴角,看了眼寸头男被血包染红的手,“擦擦吧。”
“没,没事,又不是你的错,”寸头男受宠若惊,双手接过毛巾在手上蹭了蹭,“都是为了把角色演好嘛,而且我想和你搭戏很久了,能有这次机会我也很开心……”
不知是不是连拍十几条打戏有些累了,顾灼低着头靠在桌边,一脸淡漠地用毛巾擦身上的血污,像是对他说的话不怎么感兴趣,寸头男本想趁这机会说点什么,看着顾灼这副样子,突然又没了勇气。
他从顾灼没进圈就开始喜欢他了,那时候顾灼还不到十八,给一家内衣品牌当模特。
商店模特图上的顾灼五官立体,满是野性的眼睛睨着镜头,上半身的肌肉流畅紧实,一截内裤边从裤腰露出来,他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心中燥热难耐,当即认定顾灼为自己的头号性幻想对象。
从那以后他就开始关注顾灼的拍摄内容,结果还不到半年,顾灼就像从模特行业消失了一样,搜索不到任何近况,他苦等几个月,刚准备放弃,突然又在一张电影宣传图的角落看见了梦中和他缠绵的那张脸。
身为专业群演的寸头男欣喜若狂,在工作中格外努力,连炮都很少约了,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在片场见到顾灼,和他演一场对手戏。
三年多过去,这个梦想终于变成了现实。
想到这,寸头男突然又有了点勇气,再不开口就不一定有机会了,万一得手了呢:“顾,顾灼,虽然我就这一场戏,但也准备了很久,今天就算是杀青了,能……”
他深吸一口气:“能请你一起吃个饭吗?”
顾灼有些僵硬地抬起头:“抱歉,我一会还有戏。”
“哦哦,那……估计得拍到晚上了吧?”语气变得有些暧昧。
“嗯。”
“那正好……啊不是,没关系,”见顾灼似乎没那么抗拒,寸头男信心大增,凑近了想去揽他的腰,“我可以等你拍完,多晚都没关系,就我们俩——”
“啪——”
伸出的手被一巴掌拍开,寸头男错愕地抬起头,被顾灼冷锐的目光看得一怵。
“我不和陌生人单独吃饭,”顾灼皱着眉后退两步,冷冷道,“还有,我对男人没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