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攻克一场大戏,陈敬川当即宣布放假一天,当天晚上还自掏腰包请所有演职和工作人员吃了饭。
顾灼这桌有不少武行的兄弟,都是自来熟的性子,刚进组的时候还叫他顾老师,合作了几天已经一口一个顾哥,包间内很快传来一片笑语。
许是因为顾灼很少参加这种场合,不少人趁着这个机会来敬酒,顾灼怕薄了他们的面子,一一回敬了过去,期间又帮桌上的女士挡了几杯,很快就摆了一地的空酒瓶。
终于把敬酒的都打发走,顾灼的手机突然被新短信消息点亮,他正好借口去卫生间,从饭店后门溜了出去。
夜风徐徐,顾灼靠墙点了根烟,喟叹似地吐了一口。
短信不外乎是催债要利息,正好杨言回公司帮他安排行程去了,顾灼发消息让他多排点短期,按灭了屏幕。
这几天在剧组一直没机会抽,顾灼现下几乎是报复性地点了好几根烟,火光明了又暗,暗了又明,直到被一个身影带来的风吹灭。
顾灼恍惚抬头,林彦凉是从离门更远的方向过来的,显然是已经在这待了许久,他轻轻倚在墙边,没了穿警服时那种冷厉的压迫感,倒让人看出几分清俊。
顾灼先是震惊于他这么虚现在居然还能站得住,又低头看了眼指尖没了一点火星的半截烟,觉得有点尴尬,侧头问:“怎么在这待着?”
“透气。”
“哦。”顾灼刚想重新点火,林彦凉又开口。
“喜欢抽烟?”声音一如既往地沉。
“……还行,”顾灼停下点烟的动作,抬了抬手,“来一根?”
“不抽。”林彦凉的声音淡淡的,手在口袋里摩挲着什么。
顾灼瞥见他口袋里盒子露出来的一角,仔细看了两眼。
那形状,那包装,那配色——
分明是个烟盒。
不抽?
呵。
顾灼从刚才出来那会就觉得胸口发闷,被林彦凉这么一气更不爽了。
他点了点头,熟练地挡风点火,含着烟走近两步,还没吐出来,就见林彦凉慢悠悠地拿出那个“烟盒”,打开,从里面拿出一颗闻着就很清凉的薄荷糖,放进了嘴里。
他又拿着盒子往顾灼那递了递,坦然问道:“吃吗?”
顾灼:“……”
什么破薄荷糖包装成这样,顾灼一时忘了还含着烟,那口烟随着无声的叹息被吐了出来。
林彦凉似乎被呛得不行,偏过头皱着眉咳了两下。
不知是不是因为两人之间被放上了一团烟雾,顾灼突然有点看不懂这人了。
一口烟给他呛成这样,属林黛玉的?
顾灼拧起眉毛,把烟捏灭了。
烟味还没散干净,林彦凉已经停下咳嗽,转过头弯了弯眼睛:
“谢谢。”
夜色当空,月亮在云里一跳一跳地走,林彦凉的眼睛接住了几分亮光,漫不经心地倚在墙边,倒是徒增了几分温润的气质。
顾灼呛人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下,眉毛渐渐舒展:“哦……我抽够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是给你掐的。”
“嗯,”林彦凉绷着嘴角点头,又把薄荷糖盒拿了出来,“尝尝?”
顾灼冷眼看着那个可恶的糖盒。
……这玩意是不是能能压烟味来着。
“哦。”他不以为意地点点头,接过盒子,往嘴里扔了一颗——
靠。
一股刺人的辛辣在嘴里化开,顾灼差点被呛得咳出声,又硬生生忍住,把那汪清冽的糖水咽下去,不争气地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