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的训练很快结束,周先生给了二人一天的离别时间。华洇原本以为他们兄弟二人会说很多话,做很多事,但不知为何,沉重的气氛萦绕在身侧,让人喘不过气。
就连一向温和的豆腐,都在不住地扯咬华洇的裤腿。
林清池忙了一天,给华洇买了许多路上也许会用到的东西。帆布包的搭扣“咔嗒”一声扣合时,窗外的天还留着最后一抹橘色晚霞。
林清池把帽檐往华洇头上压了压:“白姨说要见我们,去温霓舞厅吧。”
华洇没怎么说话,只应了声“好”。
豆腐在脚边绕了两圈,被林清池弯腰抱起来塞进屋里的竹筐:“乖,在家等我们。”
温霓舞厅的丝绒幕布刚落下,后台还飘着脂粉和雪茄混合的味道。白凤穿着一身藏青色旗袍,指尖夹着支没点燃的烟,看见二人进来,脸上惯常的媚意淡了些,只拍了拍华洇的肩膀:“小子,到了那边万事小心,别逞能。”
赵岚端着两杯威士忌走过来,把其中一杯塞给华洇:“这杯是壮行酒,祝你旗开得胜。”旁边的赵雅馨攥着块桂花糕,递了一块给林清池:“林先生,你也吃点。”
林清池接过桂花糕,弯了弯眼:“谢谢雅馨。”
那是华洇少见的、对外人不带疏离的笑,像冰棱化了点,淌出点软意。
不,虽然相识时间不长,但赵雅馨是赵岚的妹妹,再怎么说也不算是外人了。
酒过三巡,桌上的空瓶堆了半尺高。林清池酒量浅,两杯水酒下肚,眼尾就泛了红,平日里清冷的眉眼晕开层雾,连看人都带了点懵懂。
华洇还清醒着,扶着他往休息室走时,能清晰地闻到他衣领上混着酒香的、淡淡的皂角味。休息室的沙发很软,华洇刚把人扶坐下,想去给他倒杯水,没想到手腕被他攥住了。林清池的指尖滚烫,眼神却蒙着层雾,像是分不清眼前的人是谁,只反复念着:“别走,陪陪我吧。”
华洇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疼得发颤。他俯下身,心里的野兽在叫嚣,他积攒了许久的感情终于在此刻爆发。没机会了,也许以后我再也回不来了。
对不起,对不起,就让我自私这一次吧。
他的鼻尖擦过对方微凉的脸颊,在那片柔软的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像羽毛落在湖面,只惊起一圈细碎的涟漪,却足够让他心脏狂跳。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赵雅馨举着块桂花糕的手僵在半空,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看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她猛地捂住嘴,轻手轻脚地把门关好,靠在门板上喘着气,心里乱糟糟的。原来林先生和华先生,是这样的。
第二天中午,华洇是被林清池的咳嗽声吵醒的,身边的人正撑着额头坐起身,指尖按在太阳穴上,眉峰皱成个小疙瘩。
“醒了?”华洇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头疼吗?难受?”
林清池摇了摇头,眼神还有点涣散,昨晚的记忆像被雾蒙住了,只记得最后是华洇扶着他回了休息室,再后面的事就断了片。
“嗓子不太舒服,吃掉药就好。”
他掀开被子下床,脚刚沾地就踉跄了一下,被华洇稳稳地扶住了胳膊。
“慢点。”华洇的掌心温热,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林清池的耳尖悄悄红了,挣开他的手去洗漱,镜子里的自己眼尾还带着点昨晚的红,像被人用胭脂点过。
“。。。。。。”像什么样子。
华洇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轻轻拉了拉林清池的手腕:“哥,我们回家吧。”
“嗯。”
与白凤他们告了别,二人踏入回家的路。
巷口的老槐树落了满地槐花,风一吹就飘起细碎的花雪。
林清池掏出钥匙开门,手刚碰到锁孔,就被华洇从身后抱住了。他的后背贴上对方温热的胸膛,能清晰地听见那有力的心跳声,像擂鼓似的。
林清池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后缓缓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华洇垫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怎么了?”
“哥。”华洇的声音闷在他的颈窝,“你一定要等我回来。”
“嗯。”林清池应着,推开大门。
华洇没有看到林清池的表情,林清池自己也隐藏的很好,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的他早已溃不成军。
华洇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塞到了林清池手中。那是一个绣着牡丹花的荷包,里面传来阵阵香气。
“我自己绣的,虽然不怎么好看,但里面的香料确是上好的,你有时候睡眠浅,这个给你能安神。”
林清池红了眼:“谢谢。”
他们甚至没有说很多话,就被敲门声打碎了梦。
林清池最先回过神,他去开门了。
周先生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时间差不多了,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