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三点的风带着浓浓的凉意,卷着夫子庙附近的尘土,吹得废旧仓库的铁门吱呀作响。换防的哨兵刚走,华洇就像一只敏捷的猫,借着仓库围墙边的树,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
仓库里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的路灯透过破碎的窗户,才得以照明。
华洇猫着腰,一步步挪向仓库深处,鞋底踩在废弃的木板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在寂静的仓库里格外刺耳。他屏住呼吸,躲在一堆废旧的机器后面,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
仓库的布局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中间是一片空旷的场地,周围堆放着高高的木箱和麻袋,看起来像是一个临时的中转站。
在仓库的东北角,他看到了用铁栏杆围起来的俘虏区,十几个穿着破旧囚服的人被分开囚禁,看起来疲惫不堪。
他快速在脑子里记下俘虏区的位置,额间直冒冷汗。
华洇又等了几分钟,确定哨兵的巡逻路线后,快速地朝着俘虏区的方向挪去。他借着堆放的木箱掩护,屏住呼吸一步步挪到最后一间牢房外。铁栏杆后的人听到动静猛地抬头,眼中瞬间充满警觉,刚要张嘴呼喊,就被华洇竖在唇边的手指制止了。
他蹲下身,隔着铁栏杆,用拇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外面,再比了个“救”的手势。
那人眼中的警惕渐渐褪去,他盯着华洇看了几秒,缓缓点了点头,也伸出手打起了手语:“我是黎明小组的老郑,你怎么进来的?外面情况怎么样?”
华洇快速回应:“翻墙进来的,外面有人接应。你们一共有多少人?唐砚秋有没有转移你们的打算?”
老郑的眼神暗了暗,他用手指了指周围的牢房,又比了个“十二”的手势,然后摇了摇头:“唐砚秋说再过三天就要把我们转移到别的地方,具体去哪里他没说。”
华洇的心一紧,他又开始比划:“我们会救你们出去的,你知道仓库里有什么薄弱点吗?有没有其他出口?”
老郑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哨兵注意到他们,用手语快速传递:“仓库背后是一条湖,死了的人都会被丢到湖里。还有,我染了病,是日邦的人打了一种针剂,说是实验品,我估计活不了几天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决绝:“我可以装死,让他们把我运出去。我有情报要告诉你们,这只是一部分俘虏,还有更多的人被关在别的地方,你们不能打草惊蛇,不然那些人就危险了。”
华洇愣住了,他看着老郑眼中的决绝,心里一阵难受。他比了个手势:“没有别的办法吗?”
老郑摇了摇头。
华洇看着老郑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劝不动他。他咬了咬牙,比了个手势:“三天后,我们回去接应你,你保重。”
老郑凑近铁栏杆,露出了笑容。
“谁在那!”俘虏区旁边的哨兵看到黑影,立刻端起枪,朝着华洇的方向走了过来。
华洇心里一惊,他知道自己暴露了,转身就想跑,却发现仓库门口的两个哨兵也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华洇心里一紧,他紧紧握了握怀里的手枪,准备和他们拼了。
就在这时,他低头看到老郑从背后送过来的破碗,心里突然有了一个主意。他迅速拿起破碗,往头上一扣,然后故意把自己的衣服弄得更乱,脸上抹了几道黑灰,躺在地上,嘴里开始胡言乱语:“哈哈,天上有个大馅饼,掉下来砸到我的头了,好吃,真好吃……”
走过来的哨兵看到华洇的样子,愣住了。其中一个哨兵用枪捅了捅华洇的肩膀,问道:“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华洇没有理他,继续躺在地上胡说八道:“我是天上的神仙,来人间找我的仙丹,仙丹在这里,在这里……”他一边说,一边在地上乱抓,看起来疯疯癫癫的。
另一个哨兵皱了皱眉头,对刚才的那个哨兵说:“看起来像是个疯子,估计是从哪里钻进来的,别管他了,我们回去吧。”
“不行,万一是敌方派来的奸细怎么办?”刚才的那个哨兵犹豫了一下,还是有些不放心。
“你看他那样,能是奸细吗?奸细能这么疯疯癫癫的?”另一个哨兵指着华洇,笑着说,“肯定是个疯子,别管他了,我们还是去巡逻吧,站一天都没几个钱,要是被老大发现我们在这里偷懒,铜板都要被扣光了。”
那个哨兵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于是对华洇说:“赶紧滚!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再不走我就开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