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院的第一天是最忙碌的,各种买买买、检查再加上一天的液体要在一个晚上输完,等折腾完所有的程序,已经快十一点了。
病床空间有限,自然睡不下俩一米八多的大小伙子,唐颂受隔壁床大姨指点,去租了个折叠床回来。
陈让的床在病房最里面,床和窗户之间的距离刚好够铺一张折叠床。陈让看到唐颂躺到明显有点不够长的折叠床上面,忽然笑不可抑。
唐颂看到他笑也忍不住和他一起笑,结果笑着笑着陈让又是一阵咳嗽。
唐颂起身扶他坐起来;“我给你拍拍背,得了肺炎每天得多拍背,我明天还得跟铮姐说一下。”
陈让却不愿意:“那多不好意思,你可别和铮姐说。”唐颂给他拍就算了,他可不好意思使唤韩铮。
旁边的大姨看到,惊讶道:“咦?小伙子手法还挺专业,我这住了三天院了,每天都有医生、护士纠正我一下。”她陪护的是她三十多岁的儿子,很是尽心尽力。
唐颂解释道:“前两年我奶奶也肺炎住过院,家里长辈都上班,我正好放暑假,都是我照顾,所以懂。”
这下连门口那家人看唐颂都更顺眼了,本来看这俩小年轻长得这么好,觉得是不靠谱的,没想到人家是个孝顺长辈的好孩子。
这家人是两个五十来岁的子女陪护他们七十多岁的母亲,因此听到唐颂的话多了一份亲切。
那个女儿说:“现在这年代像这孩子这样的太少了,我们同事他爸住院了,他叫他儿子一块儿去看爷爷,你们猜怎么着?他说约了同学一块儿上线玩游戏,没空。把我们同事给气的,差点兴了心想练个小号。还是他老婆说万一小号也是这么个玩意儿呢?”
一屋子都笑了,那个热心大姨的儿子说:“这孩子妈还怪想得开的。”
那女儿叹口气:“想不开能怎样呢?自己心肝肉地养到这么大,明知道孩子冷心冷肺的,也还是疼啊。都初三了,也不是打一顿的问题了。而且我猜这孩子平时不定还有什么事情让他们失望呢。所以说啊,你们家老人,”说着看向唐颂,“有福啊。”
明明被夸的是唐颂,陈让却与有荣焉似的,跟着点头。
唐颂好笑地轻拍了下他的头:“别乱动,给你拍背呢。”
本来唐颂以为第二天得早起,结果十一点多收到剧组通知,明天的通告单改了,因为女主刘明悦肺部感染连夜去杭州治疗了,所以以后几天的戏份都要做调整。唐颂作为和她对手戏最多的人,自然受影响最大。明天只下午有两场戏。
“明悦真是个大好人哪。”唐颂轻轻说道,也只有一直关注他的陈让能听到。
“呵,叫的这么亲热啊,我能不能听听大明星怎么对你好的?”
“你能不能别这么酸啊?”唐颂把手机递给他:“你自己看吧。”
陈让看完了微信消息,才又笑了:“怎么这么巧?”虽然有点不厚道,但说不高兴是假的,他当然更希望在医院陪着自己的是唐颂。
“快睡觉吧。已经不早了。”也就是夏天大家睡的比较晚,要是冬天,估计这屋里的老人家八九点就得睡了。
病房的窗帘当然不会被拉上,因此即使是把灯全都关上,还是有窗外的月光和灯光照映进来。
陈让侧着身子,看着比病床低了一截的折叠床上的唐颂,心中涌起一种难言的情绪。
这个人对自己实在是太好了!
他几乎可以断定,唐颂一定会成为大明星。进了朱导的组,就代表唐颂的下一步男主戏已经在路上,而且不是他们《星坠》那样的小制作。可就是这个未来的大明星,此刻却和他挤在这个拥挤的病房,听一群中老年人说些家长里短。
“干嘛?”就在陈让出神的时候,唐颂睁开了眼睛,怕被人听到,只做了口型。见他不说话伸出手去摸他的额头,被陈让反手一把抓住。
陈让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对劲了,竟然不想放开唐颂的手。
唐颂回握了下,又问:“是哪里不舒服吗?”
气得陈让把他的手甩回去,心里暗道:是个会扫兴的!但隐隐又有不愿触及的念头从内心深处试探着一点点冒出来:陈让,你不会真对他动了心思吧?你的不舍不是只因为入戏吧?
这个念头一旦生了出来,好多以前自己都理解不了的情绪似乎都明晰了起来。
剧拍完为什么自己那么舍不得?唐颂进了大导的组,自己不是羡慕和嫉妒,而是难过?自己一个i人,不在家躺着玩游戏和研究新剧本,而是顶着一组人异样的目光来所谓的探班,实则跟组?还有每次他和女主对戏,自己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
……
我的天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