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予端着茶盏的动作停在了半空,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等等。
……该不会,她对自己其实并无那般心意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萧予下意识地想把侍卫长云青叫进来盘问一番。当初去舒家宣旨回程的马车上,分明是云青说什么“也可能是太喜欢殿下了吧”。
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一来,云青今日正好轮休,不在跟前。二来,他堂堂一国储君,深更半夜把侍卫叫进来,只为了问一句舒主簿是不是真喜欢孤……这若是传出去,简直太荒唐了。
萧予轻咳了一声,将茶盏搁回案上。
“吴平,驿馆那边现下如何了?”
吴平上前一步,回禀:“回殿下,人都按死了。有几个外使一开始还嚷嚷着要面圣,见咱们的人真敢拔刀,现下都老实缩在屋里了。”
萧予颔首:“继续看住驿馆,除了孤的人,谁也不准靠近。也别让外面的人钻了空子,在里头动什么手脚。再过两日就要正式开议谈判,这两日舒府那边也派人守好了,别让什么闲杂人等去惊扰了舒主簿。”
吴平忙应下:“是,臣省得。”
*
“你们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大姐姐呢?”
舒府西侧院门前,舒玥惊恐地盯着眼前两名如同鬼魅般突然出现的暗卫,心怦怦直跳,连呼吸都滞住了。
昨夜母亲被父亲当众一顿训斥,委屈得整整哭了一宿。说到底,还不都是因为舒冉跑去向裴家告状,编排母亲苛待长女!不过是几件过季的旧衣裳,母亲又不是没给她裁过新的,自己平日里还送过她不少头面首饰呢,舒冉怎能如此厚颜无耻,竟向外人这般抹黑自家母亲?
舒玥越想越气,本想趁着夜色摸来西侧院兴师问罪,好好教训舒冉一番。谁知刚一靠近院门,就被这两名暗卫挡住了去路。
那两人手扶刀柄,目光冷若冰霜:“殿下有令,舒主簿正在办差,任何人不得惊扰。违者,按刺探机密论处。”
“什、什么?”
暗卫目光冰冷,舒玥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还好身后的丫鬟眼疾手快,立刻扶住了她的手臂。
殿下,太子殿下?
不过是个会点番语的八品小官,为何能得太子这般护持?舒玥心里愤恨不已。可看着那明晃晃的刀,终究是一个字也没敢多啰嗦,只能咬牙退回到自己的院子。
屋内,烛火毕剥作响。
翠荷用铜剪又铰去了一截烛芯,屋里顿时亮堂了些,她小声道:“姑娘,夜都这么深了,还要继续看吗?”
舒冉从账册里抬起头,无奈地按了按胀痛的眉心,“嗯,你们先去睡吧,不用管我。”
“奴婢们陪大小姐。”翠菱在一旁轻声应着,手里研墨的动作却没停。
舒冉笑了笑,倒也没再坚持赶人。
这些数百年前的手写体古籍辨认起来实在太费眼力,有人在旁边帮忙剪灯芯、研墨、添茶水,确实能省下不少功夫。
看着那跳动的火苗,舒冉的思维不自觉地发散起来:这个时期还没出现三根棉线编织的烛芯吗?这种一直要人工剪灯芯的活儿可真够麻烦的。
算了,这些以后再想,正事要紧。
舒冉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重新转移到手中的资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