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鸿胪寺当差的第四天。
舒冉刚点完卯,就听葛大人传来准信,说奥斯兰国外使那边已有意松口,但个别核心条款上死咬着,不肯放开太多。
“他们已经按捺不住了,咱们就再多晾他们一两天,我再派人放出些口风,彻底压一压对方的底气。不过,你也要随时准备着,用不了多久就要继续和他们谈了。”葛大人捋着胡须,笑得像只老狐狸似的。
舒冉笑着应下。
这一日没什么要紧的公文,舒冉便在值房里练了五页字,又默写了两百个英文单词。
她也不清楚何时才能拿到这个时代的西洋词典,或者更多的外文书。她怕自己太久不接触,好不容易在这个时代安身立命的那点知识全忘了,所以每天都逼着自己默写一些。
熬到下衙,舒冉立刻揣上那盒紫檀木装着的胰丸,出了鸿胪寺大门。
前世没工作时天天盼着能有个饭碗,现在真过上朝九晚五的打卡日子了,又跟所有打工人一样,掰着手指头只想着赶紧下班。
人啊。舒冉摇头晃脑感慨道。
走到马车旁,舒冉对车夫吩咐了一声,“王伯,还是从南街那条道走。”
然后便钻进马车里。
“好嘞,大小姐。”
车夫扬鞭,驱车离去。
京城街市上不能纵马,马车亦不得速度过快。所以即使路程不算远,也要稳稳当当地绕上一阵。
舒冉拿出木盒,又打开检查一遍。
刚驶出两条街,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大小姐,是上次那个拦路的。”车夫隔着帘子对轿里的舒冉低声禀报。
舒冉掀开轿帘,只见前方不远处,安北将军顾昭远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赫然挡在了路中央。
这人怎么又来了?
顾昭远翻身下马,几步走到马车前。他今日未穿甲胄,还是前两日那身玄色劲装。
他先是行了个礼,随后抬起头,神色异常严肃认真道:“舒大小姐,退婚一事我既已答应,便绝对尊重你的意愿。但你我之间存在天大的误会,顾某不想平白无故被人当成是品行不端的无耻之徒,所以今日,我必须要向你澄清,请你跟我走一趟。”
跟你走一趟……
说的好像我犯了什么事一样。
舒冉偷偷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真麻烦,她还想赶紧去南街送礼物呢。
“顾将军,婚约既已作罢,你我便再无瓜葛。你究竟是何品行,与我无关,我也不甚在意。”舒冉微笑道。
顾昭远却是个死心眼,他上前一步,执拗道:“就在前面的后街,离此不远。不会耽误你太久,只要你亲眼看到事实,解了这误会,顾某立刻走人,日后绝不纠缠。”
舒冉不是很想搭理他,但看他说得这般认真笃定,且态度强硬,大有她不去他就不让路的架势。
看他这憋屈样,或许他确实有什么隐情?
正常人被扣上莫须有的罪名,急于自证清白,这个反应倒也是情理之中。
既然婚约已经废掉,听他解释一番也无妨。舒冉思忖着,这毕竟是在天子脚下的大街上,他堂堂一个朝廷命官,应该也闹不出什么乱子。
“好吧,但我一会儿还有事,最多一刻钟。”舒冉道。
“足够了!”
顾昭远得了这句准话,立刻翻身上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