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的脸霎时白了,他此刻什么都听不进去,他也不想想以这种速度跳下马车会摔死,不管不顾就要拼跳。
慕玉青见状只得一把将车夫拽进车厢,双手夺过缰绳死命往后扯拉,马儿受牵制,马蹄一阵停擦下,终于是在竹林入口不远处停了下来。
被拽进车厢的车夫一下磕到一方桌角,后背狠狠一疼,但他顾不上疼,“救命啊!杀人啦!救……”
寒刺又落到他脖子上,“出声死得更快,我的刀快还是你喊的人来得快,你要不要赌一把。”慕玉青冷冷道。
已经出了城门,这是在野外,喊人未必有用。车夫急忙摇摇头,示意他绝不喊了。
抱酥也没敢说话,闷声躲在一旁捂着嘴,瞪大眼睛看着慕玉青。
慕玉青手上握着刀,刀尖仍抵在车夫脖子不退,寒光有一瞬映过她好看的眼眸,她眼睛却一眨不眨,看着无端渗人。
他都不说话了,她怎么还这样!这女子分明是要杀他灭口!
“慕小姐、不!女菩萨!您放过我吧!我什么都答应您真的!”车夫口中连连喊。
慕玉青不语,只一味倾身凑近他,渐渐拉近二人间的距离,一双泠眸不错地瞧他。
车夫怕极了,像见到了女鬼一般连连后退,他摆摆手,“我什么都不知道就是个办差的,慕家前院管事的包管家我认识他,他背着婆娘在外面养了别人,我威胁他让他给我找钱多的差事不然就去告诉他婆娘,他说二小姐要出府去寒易庄缺人手问我干不干我说我干,我把你送到庄子上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真的真的女菩萨!您别杀我啊!”眼看着那刀子越来越近,都快刺破他脖子了,他急得什么都招了。
送到庄子上?慕玉青一滞。
他竟觉得她能平安到达寒易庄么?
看来他真的不是杜氏派来的人,是无辜卷进来的,算计她的同时,杜氏也没想着要留这车夫一命。
“求求您求求您了、您大发慈悲,我家中还有一家老小靠着小的养活呢,我家婆娘她什么都不会,我还有一位走不动的老母亲在家中等着小的,您宅心仁厚菩萨心肠,求求您高抬贵手小的真的不想死啊……”他急得快哭出来了。
慕玉青看他这副模样,很好心地拿开刀,“不杀你可以,但你不许告诉慕家人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现在就离开京城,不许再回来。”
没了刀威胁,车夫没那么怕她了,“可小的还得拉客挣钱啊……”
慕玉青从桌上捉了一锭金子丢给他,“照我说的做,这个就归你了。”
车夫急忙接住金子,他手上掂了掂,沉甸甸的,足有百两重,他拉一辈子车都拉不回这锭金子!
他登时眼冒金光,“是是是,我什么都不说。”他识时务,还冲慕玉青比了个封口的姿势。
慕玉青勾唇一笑,点点头,“就是这样。”
她从袖中暗袋掏出一小木盒,将里头药丸取出,药丸黑乎乎的,小巧圆滑,她递给车夫,“吃了它。”
车夫慢慢接过药丸,正犹豫着要不要吞,慕玉青直接捉他手腕,将粗掌带到他嘴边扣住。
药丸就这么水灵灵地滚掉进他口中,他瞪大眼珠,急挣扎着想吐出来,却被自己的手牢牢挡着,挣扎小半会儿,嘴中满是口涎,他手心湿溜一片,整个人狼狈至极。
车夫心里登时涌出一股挫败感,男子汉大丈夫,被一个小丫头片子整得畏畏缩缩的,这也忒没用了!他想掀桌不干了,可她手里有刀啊!!
车夫心里憋屈,还是倔不肯乖乖吞下去,慕玉青抬右手在车夫喉结下方、胸骨上窝凹陷处一点。
这里是人体的天突穴,被刺激后,人会本能地呛咳吞咽。
车夫只觉得一阵锐疼直窜他咽喉,他咳了两下子后不由得咽了咽口水,药丸竟就……不小心顺下去了!?
慕玉青松了手,那车夫呆滞坐着,傻傻迷糊,抬头望着她,想要她一个解释。
慕玉青淡道:“记住,你现在就是个死人,你若是敢和别人提起一点今日发生的事……”她眉眼弯了弯。
“今日……”车夫刚出声,却感到嗓子一阵剧痛,竟是发不出一点声音。咽喉间都快冒热烟了,像被人狠狠塞了一把辣椒粉似的,但那药丸分明是黑色的,怎么可能是辣椒。
“你若敢对外说,不消我出手,你喉间血肉便会自蚀出血,渐渐地喉腔彻底烂掉,不出片刻就会暴毙而亡。”眼前人用最稚嫩的嗓音说着最让人心死的话。
车夫咽了咽自己的喉咙,听明白了,这女子是给他下了封口的药,只要敢他说出今日有关她的半个字就会死得很惨。
他此刻嗓子确实是痛得说不出话来,车夫忙拼命摆摆手,示意自己什么都不说。
良久,“我……”那车夫试了试音,“女菩萨,我现在已经不说……那什么了,喉中为何还在疼?且我全身上下都有些发热?”
慕玉青轻笑,“这药厉害得很,你心里想着这事,药也会起作用,所以啊,你得把这事烂在肚子里才好,否则……。”慕玉青轻比了个砍脖子的手势。
“明白明白。”车夫嘴上明白,心底却是在腹诽不休,这丫头分明才十岁出头,下手竟这么毒。
他本想着说不出话,便可以写下来报给老夫人,但谁料她把路都给他堵死了,那还是当个死人吧,至少有命在啊!
抱酥全程怕缩在一旁,大气不敢出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