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面的山洞夜晚会更凉些,即使是夏夜躺得久了仍然会感到冷。蒋曼身上盖着草编的铺盖,身下也垫着厚厚的铺盖,倒是感觉不到一点凉气,这些都是翼准备的。
铺盖有些硬的扎人,不过蒋曼心里倒是柔软,她轻轻握住眼前人的手,另一只手握紧挂在脖子上的骨笛,很快进入了梦乡。
翼却久久睡不着,一想到明日要做的事,他心里对蒋曼的反应已早有答案,不管他有再多的无可奈何,这注定是一场欺骗。没有人比他更能体会这种感受,而蒋曼将要遭遇的比他更甚,一个她全心信任的人,要对她的部落屠杀,这种恨恐怕再也消散。
翻来覆去,头疼欲裂。
怎样能没有杀戮就让两个部落安然相处?
怎么能不伤害她的心?
翼绞尽脑汁,无法入眠,直到天明。
天刚蒙蒙亮,洞口处天际的白光与黑夜缠绕,混沌朦胧无法分割。再盯片刻,黄色的光芒瞬间散射,切割开白光与黑暗,逼着他们分开,天空终究只能属于一方。
今夜是其守夜,他从洞口处朝翼的方向点点头,表示一切准备就绪。翼起身借着火塘的光亮检查武器,武器就藏在洞外的地里,没有刻意掩饰,只用了一些枯草堆放在上面,就在昨夜蒋曼坐的石头旁,这么近她都没有发现,她对他们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清晨的鸟儿轮番播放着叫醒服务,人们陆续醒来准备食物,蒋曼抻个懒腰缓缓起来,看到大家很忙碌,只以为这是红潮礼第二天的缘故。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蒋曼凑到晴的面前询问道。
晴一直在忙着分东西,刚想叫蒋曼帮忙一起,一抬眼看到蒋曼胸前挂着的骨笛,愣了一下。“不用,等一会一起吃就行。”
蒋曼只好再去问问别人。
“有没有我能帮忙的?”蒋曼看着眼前的女子面容冷酷,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她鼓起好大勇气搭话,本以为会吃闭门羹,没想到女子语气出奇的温和,回道:“曼曼,你帮我分这个吧。”
“好。”两人分的是肥肉干,蒋曼有些奇怪,一大早吃这个?也太油腻了些。
女子看着蒋曼的眼神就像一个大姐姐,目光中充满了照拂,蒋曼一把接住她差点掉到地上的肉,她会报以温柔的微笑,性格和体型充满了反差。她有着葫芦形的手臂,粗壮的四肢,近一米八几的身高,肌肉强壮有力,像是战场上的将军。脸也看着冷冷的,可一旦交谈起来却发现她平易近人。
女子撇到了蒋曼胸前的骨笛,不动声色地继续干活,但又按耐不住心中的疑问:“曼曼,你为什么要让翼送你回去?”
蒋曼有些尴尬,这个行为确实会让人觉得,她好像是一个生活不能自理,惹人厌烦的人,她赶紧解释道:“我是想冬季快来了,到时严寒会死人,人多力量大些,所以我想让两个部落早些合作,早些做准备。”
女子点点头,“你和我想的一样善良。你想救和你不相干的人,这点和翼倒是很像。不过,你有没有想过?谁死了都和你没关系。”
蒋曼没说话,她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什么叫做谁死都和她没关系,可这个姐姐的表情和语气看起来都是善意的。
女子又说道:“你怎么想?而且翼人很好,你就留在这里不回去了怎么样?把你的母亲接过来,其他人的死活和你有什么关系?”
蒋曼摇摇头,那些人虽然和她没关系,但是却是这副身体从小到大的玩伴、亲人和朋友,就算是不相干的人,她也不忍看到他们冻死。
“我觉得我能做到让大家平安度过冬天。”
女子表情有些不对,像是在生气,但又不像是冲着她来的。
“姐姐,你叫什么?”
“我叫逻。”
女子不再说什么,这时其走了过来,拉着逻走出山洞,从二人亲密的举止不难看出她们是伴侣关系。
吃过早餐,翼按照蒋曼的要求,带了十五个人和蒋曼一起去她的部落,在距离山洞还有大概一公里左右,蒋曼停了下来。
“你们在这等我吧,再近会被发现,一会儿无论成功或失败,我都会过来和你们汇合。”
翼点点头,目送蒋曼离开,众人匍匐在地。
他朝身旁人招了招手,俭走了过来。
“你跟上去,看看里面什么情况。”翼又指着由,命令道:“你跟着一起。”
一旁的逻语气充满嘲讽:“怎么?他俩要是打探出来人家没打算攻击我们,你就能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