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偷钱的事曝光后,被路人扔菜叶、吐口水。
但他低着头,把地上的烂菜叶一个个捡起来,揣进怀里。
有几个小孩追着他扔石子,他也不躲。
宋慈看着,低声对杨过说:“你看。他连烂菜叶都要捡。偷钱是因为家中必有急用,捡菜叶是因为有人等着吃。”
杨过点头。
他们跟着书生走到城东一处破巷子。
一间低矮的瓦房,门板裂着缝,窗户纸破了,用稻草堵着。
推开门,一股霉味和药味混在一起,冲得人皱眉。
屋内昏暗。
屋里只有一张破床,床上躺着一个女人。
女人面容姣好,但脸色蜡黄,眼睛空洞地望着房梁,一动不动。
嘴唇干裂,头发散在枕头上。
这就是苏清湄。
灶台边放着半篮子烂菜叶子,还有几个打破的鸡蛋,蛋黄蛋清混在蛋壳里。
书生吓了一跳,从灶台边站起来,手里还拿着破蛋壳:“是你们!白天断案的!你们追到我家想干嘛?我钱都还给人厨子了!”
杨过从储物戒中拿出都是各种佳肴、还有一小罐蜂蜜,放在那张缺了腿的桌上。
“给你夫人吃这些。”杨过说,“这些干净。”
书生看看食物,又警惕地看看两人,喉结动了动:“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杨过道:“这位是宋慈,大宋提刑官。说说你家遇到了什么事。我看你和这位姑娘都不凡,不应该住这种屋子。说出来,我们给你做主。”
杨过故意没提自己名字。
书生听到宋慈的名字,腿一软,扑通跪下,大喊冤枉:“宋大人!宋大人给我做主啊!”
他磕了两个头,爬起来,声音发颤:“我的未婚妻叫苏清湄,本是大户人家的千金。我和她本已定下终身。我们响应官家号召来洛阳定居,想着打拼一个美好未来。”
他指着床上的女人,眼泪涌出来,手指发抖:“可自从来到洛阳,据说有一位三镇节度使杨大人,特别讨厌世家。我和清湄虽也是世家出身,但并非朝廷大官。于是我们开的酒楼,整日被兵痞找茬。今天收保护费,明天收杂税。回去都要孝敬给杨大人。”
杨过听到这里,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子,桌子腿晃了晃:“放屁!朝廷税收自有规定,杨大人何时收过你们的钱!”
书生被骂懵了,缩着脖子不敢说话,脸憋得通红。
宋慈伸手拦了一下杨过,沉声道:“诶,先听人家讲完。”
书生咽了口唾沫,继续道,声音越来越低:“那天,我们正常经营。清湄说要去酒楼看看。我劝她,千金大小姐不要随意抛头露面。她执意要去,说最近亏损太厉害,一定要去查查。”
他的双手抖得控制不住,指甲掐进掌心:“结果在酒楼,几个兵痞吃了饭不给钱。清湄非要去报官。那几个兵痞竟然将她拉入酒楼后院,轮番强奸了她。为了掩盖罪行,他们将苏家打成了通敌叛国的罪人,全部抓起来了。”
苏清湄躺在床上,听到这里,眼角滑下一滴泪,但她没有动,也没有出声,依旧望着房梁,像是眼泪不是她流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