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田银的波动球能震裂球拍。
凤临渊站在接发球的位置,看着对面那个沉默的巨汉。
这是他第一次,在赛场上直面真正的力量型巅峰。
四天宝寺的休息区里,白石藏之介正慢条斯理地解着手上的绷带。
凤临渊在赛前资料里看过白石的比赛录像——这个人的绷带下面藏着一只全国最稳定的手腕,打出的球精准到可以用“毫米”来计量。但今天白石的绷带没有完全解开,因为四天宝寺的教练把第三单打交给了石田银,而不是他们的部长。
“冰帝的第三单打是新人,”四天宝寺的教练在赛前布置时说过,“用力量型选手冲他。新人扛不住波动球的压力。”
这个判断不能算错。在全国大赛的舞台上,新人面对力量型选手时的确最容易崩盘。力量带来的压迫感不是技术能完全弥补的——当你的虎口被震得发麻、手腕开始发抖、每一次回球都像是在接一颗铅球时,再好的技术也会变形。
但凤临渊不是普通的新人。
他站在底线后面,看着对面的石田银。不动峰的石田铁是石田银的弟弟,兄弟俩都是力量型选手。但石田银比弟弟高出将近十厘米,肩膀更宽,手臂更粗,站在底线后面像一座沉默的铁塔。他的球拍是特制的加重款,拍头比普通球拍重了将近五十克。
“冰帝,凤临渊。”他在网前报了名字。
“四天宝寺,石田银。”巨汉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和他打球时的风格截然相反。
比赛开始。石田银的发球局。
第一球。凤临渊在录像里见过波动球,但亲眼看到和隔着屏幕看是完全不同的体验。石田银的挥拍幅度不大,但球拍触球的瞬间,发出的声音不是清脆的击球声——而是一声沉闷的爆响。球飞过来的速度不算最快,但球体在飞行过程中带着剧烈的上旋,像一颗炮弹砸向底线。
凤临渊到位,正手迎上去。球拍触球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从拍面传到拍柄,再从拍柄传到他的虎口、手腕、小臂——整条手臂都被震得发麻。他咬牙把球回了过去,但回球的质量很差,弧度偏高,落点偏浅。石田银已经上网,高压扣杀——球砸在凤临渊这一侧的底线上,弹起来之后直接飞上了看台。
15-0。
凤临渊活动了一下右手手腕。这种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过了——上一次虎口被震成这样,还是十二岁那年父亲让他徒手接一块从山崖上滚下来的石头。那块石头比网球重得多,但那次训练教会了他一件事:硬接是接不住的,得卸。
第二球。石田银再次发出重炮般的发球。凤临渊这次没有用正手抽击,而是侧身用反手切削。球拍触球的瞬间,他手腕微微下沉,顺着球的力量往后引了半寸——凤家的“揽雀尾”,以柔克刚的卸力之法。球以极低的弧度越过球网,落地后几乎没有弹跳。石田银不得不上前一步才能接到球,他的回球质量明显下降——不是力量型选手擅长的发力击球,而是一记被迫的推挡。凤临渊上网,正手斜线穿越。
15-15。
石田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这个沉默的巨汉没有说话,只是重新摆好了发球的姿势。但凤临渊从他的眼神里读到了一个信息——这个新人不是靠力量就能碾压的对手。
比分交替上升。石田银的力量型打法持续给凤临渊施压,但凤临渊的切削同样让石田银无法舒服地发力。1-1,2-2,3-3。每一局都打得很漫长,每一次回球都在考验双方的核心能力——力与柔,刚与巧,谁先失误谁就丢分。
第七局,凤临渊的发球局。他把球抛起,挥拍——没有用内力,只是用六成的身体实力打出了一记平击发球。球速不慢,落点精准。石田银回球——波动球。凤临渊再次用切削卸力,然后上网截击。石田银扑救,够到了球,但回球出界。凤临渊保发,比分来到4-3。
第八局,石田银开始发力。他的波动球比之前更重——不是技术上的变化,而是力量上的加码。凤临渊在接第三球的时候,虎口传来的震动让他意识到一个事实:石田银在之前的几局里也没有用全力。这个沉默的巨汉一直在试探他的力量上限,而现在他开始认真了。
连续两次波动球,凤临渊的回球都被震出了边线。石田银保发,4-4。
换边的时候,凤临渊走回休息区喝水。他拧开水瓶的时候,右手手指有极其轻微的颤抖——不是因为紧张,而是纯粹的物理反应。连续接重球的肌腱疲劳正在累积。他把水瓶放下,活动了一下手指,确认握力没有下降。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看台。
二叔公坐在第三排,双手交叠在乌木拐杖上,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波动。凤霆和凤鸣坐在他左右——凤霆的表情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审视,嘴角的弧度像是在评判什么。凤鸣则更安静一些,目光落在凤临渊身上,若有所思。凤清澜站在后排,和凤临渊对视了一瞬,微微摇了摇头。那个摇头的意思很明确——我拦不住,你自己小心。
凤临渊收回视线。他不需要凤清澜解释更多。二叔公坐在这里,看着他在网球场上和一个日本中学生打球,表情平静得像是坐在凤家祖祠里审阅家族子弟的武艺考校。这不是“考察”——这是考核。他在被审视,被评估,被一个对他“打网球”这件事持否定态度的人审视和评估。
“凤临渊。”迹部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