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我之后也会变成那些怪物吗?”奥罗纳指向琥珀墙上的嵌合怪物。
“可能。”戈尔德点头,“荣誉之手”的火光将他的一半脸照得透亮,另一半脸却遁入了背景的黑暗,“你能看见左上方的那朵‘向日葵’吗?”
戈尔德身上沾染上了“荣誉之手”上烈火的热气。这股温暖能驱散黑暗天生带来的阴冷,让人不自觉想要靠近他。
等等,热气?
以为自己感觉错了的奥罗纳又向他那边靠了几步,却坐实了这个感觉。
并且,奥罗纳眯眼。
这家伙身上只有一根红线——这意味着他是某个生物的附属品,靠着“吸取”主体的营养而活。
“向日葵?”奥罗纳不敢停顿思考太久,他及时顺着戈尔德指的方向看去,却只看到了由一个人类躯干和数十双手围绕躯干四周组成的手状花圈,“你说的是那个玩意?!”
有时奥罗纳又无比憎恨平时总是挡住自己视野的特异能力为什么不能对尸体奏效。他现在真的想挖掉自己的眼睛,将刚刚看到一切全部忘却。
“对。”戈尔德耸肩,“形象吧?手臂密密麻麻地排布,像枯萎的花瓣一样向内蜿蜒……我还挺有幽默细胞的吧?”
奥罗纳不敢苟同。
“那玩意是一个冒险小队变成的,我有幸了解到了全过程:最开始他们还挺乐观的……进了琥珀监牢还有声有笑的人也是罕见。但被困的时间长了,食物被耗尽了,就开始不对劲了。”
戈尔德脸上挂着嘲讽的笑,让奥罗纳心生反感:“为了缓解食物危机,冒险小队的队长提议从每个人身上切一块肉下来吃。冒险小队足足有二十几人,每人切一块肉也切不了多少,其他队员觉得没什么问题也就照做了。”
奥罗纳想说什么,但又被戈尔德抢先了:“你肯定想问,肉肯定会有不够的时候,那怎么办?”
“别告诉我是杀人和吃人。”这次奥罗纳抢上话头了,他能理解这种行为,但厌恶的表情还是暴露他的真心,“而且是杀弱者。”
“很可惜就是这样。”戈尔德遗憾宣布,“所有能吃的东西都耗尽了,大家已经饿得三天没吃饭了,出路也还没找到,为了更多人能活下去,冒险小队的队长趁着一名受重伤的队员熟睡时将其杀死,随后做成菜给其他队员吃。”
“但这还远远没有结束。”戈尔德吸了一口气,“队长做出了错误的决定。队员们不是傻子。他们怀疑,若是之后还逃不出去,他们自己也很可能成为队伍中最弱的一人被端上餐桌——虽然队长承诺可以将自己杀死给他们吃。但他们也听不进去了。”
“所以一场对队长的围剿就开始了。队员们不但没有感谢队长,还将所有错都怪在了队长的身上,更有甚者怀疑如今的境遇都是队长造成的,并将其赶出了队伍。”
“但队长也是为了他们着想的吧?那人怀抱着善意为他们做事……他们真的这么冷酷无情?”奥罗纳难以置信。
“事实就是如此。但将队长赶出后他们似乎就疯了,纷纷将自己的手砍下,在琥珀的诱惑下将自己变成了那个鬼样子。”
奥罗纳发现了盲点:“那队长呢?”
“讽刺的是,被他们赶走的队长找到了出路,而且那人没有忘记自己的队友,在找到路之后还回来了一趟,但只看到队友的尸体。随后离开了琥珀监牢。那人可能到现在还在怪罪自己吧。”
“为了一群人杀了一个人这算善吗?我不清楚。但是我知道那些队友活到现在都是队长的功劳吧,这样确实让人寒心。”戈尔德摆手。
“命运女神制造的庸俗戏剧。”奥罗纳的对冒险队长的嫌弃、同情和对命运的憎恶在这声轻叹中快要满溢出来,“总有一天我会前往神界,将命运女神福尔图娜杀死,归还众生平等的命运,掐灭所有烂俗戏剧。”
戈尔德拿着“荣誉之手”的手抖了抖,显然被奥罗纳狂气十足的话惊到了。
但在一阵沉寂后,他像是确定了什么般莞尔一笑:“你果然……不错,够狂妄,我喜欢。”
“不过,我要纠正你的是——编织生命红线的命运女神有三位,且她们没有一人叫福尔图娜,你是记错了吗?”戈尔德问。
“啊?”奥罗纳被这话整懵了,“是……吗?那我回去问问别人……”
可福尔图娜这个名字仍然像个钉子,死死钉在奥罗纳的脑皮上,他不死心地问:“那还有其他神明叫福尔图娜吗?可能我记混了。”
“很抱歉,没有。”戈尔德摇头,“荣誉之手”的火焰烧到了第二指节,戈尔德的脸的上部随着火光的下移变暗。
奥罗纳忽然看到戈尔德火光未照到的部分有一瞬间似乎和黑暗相接的有些过于“完美”了——就像只有被火光照到,他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