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骑风把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反正她现在是百螙不侵的体质,软骨螙喝了也不起效——她想知道这顾沐光究竟要做什么。
其实她对顾师侣的那个“小疯子”的评价很好奇,离开之前她和青青老师打听过了,老师听到她要去泗水顾氏的时候,不知为何,表情居然也有点奇怪?
但老师想了片刻后,又说这是现在最适合她的选择。
青青老师说,顾长亭一般不会对别人有什么特定的评价或者称呼,基本就是很没礼貌的“喂”,压根不记人家的名字,把一般人全当作空气——这意味着一旦他给人起了外号,那么,这个人一定有什么过人之处。
许骑风摩挲着杯壁的纹路,心念一动,她悄然催动了【微光洞察】。
然而眼前半透明面板上浮现出的字眼,却让她在心底讶异起来——顾沐光的态度,居然是“友善”。
友善?友善到初次见面就在茶水里下软骨螙?
将空杯搁回桌上,许骑风抬眸看向对面含笑而立的顾沐光。
他像是没察觉到她的停顿,依旧是那副明亮阳光的模样,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逸尘君一路风尘,想必乏了,我已命人收拾好客院,这便带逸尘君与你的侍者过去。”
他身后的侍仆躬身引路,许骑风也不推辞,带着阿椒缓步跟上。
穿过几重雕梁画栋的回廊,便到了一处雅致的小院,院内种着几株芭蕉,叶上还凝着未干的露水。客院的陈设一应俱全,干净整洁,顾沐光又嘱咐了几句“晚些会备薄酒为逸尘君接风”,便带着人告辞离去。
阿椒收拾着行囊,被她推走的许骑风只好倚在窗边,望着院外摇曳的树影,若有所思。
如果她这个“小怪物”,对应的是她“百螙不侵”的体质和“救下柳怡青”这两件事,那么顾沐光那个“小疯子”的名号,绝对也对标着一件甚至几件非常不得了的事情。
能被顾长亭这样称呼,又是在泗水顾氏这种以蛊螙和诡谲闻名的家族中脱颖而出的继承人,那这位“小疯子”的“疯”和“过人之处”,恐怕远超常人想象。
而且,从“九死一生至螙丹”的介绍可知,她这个“百螙不侵”很可能是世间唯一的特例。可即便如此,顾师侣最初对她也依旧是厌恶,直到她带来的“水”真正改善了青青老师的健康,他才改口称她为“小怪物”。
她是“怪物”,那“疯子”呢?到底会疯成什么样?
而一个被称作“疯子”的人,顾师侣居然说要“不择手段”地让他站在她这一侧,那这里面绝对藏着什么她不知道、但至关重要的东西——重要到,如果她没有得到泗水顾氏,或者说顾沐光的站队支持,顾师侣认定她将来会栽一个大跟头,蒙受无法挽回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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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后有人来请,一场不算盛大但颇为精致的接风宴,顾沐光言语有度,席间并未提及任何要事,只说了些泗水的风土人情,气氛倒是融洽,得知她并不饮酒后,他也并不多劝,只以茶代酒。
宴罢,各自回房。
是夜。
客院寂静,唯有虫鸣断续。
烛火摇曳,映得屋内暖黄一片。许骑风看着正在外间小榻上低头铺被子的阿椒,突然问道:“阿椒,今夜……你要和我一起睡吗?”
她这话一出,阿椒的动作顿时顿住,猛地抬起头,脸上带着几分错愕,随即又用力摇了摇头,脸颊微微泛红:“兰、公子不行。我在大长老院那段时间里学过礼数,没有侍者和主人睡在一张榻上的。”
许骑风听后皱起眉,立刻接道:“我并不把你当作侍者。”
但阿椒依旧摇头拒绝了,她垂着眼,语气带着几分执拗:“我就在外间的软榻上歇着,守着门,若有什么动静,一准能听见。”
见她这样坚定,许骑风只好作罢。
其实她总觉得顾沐光那杯茶和那“友善”结合来看很是诡异,担心夜里会有什么变故。她其实是担心阿椒一个人睡在外边会不会有危险,但她又怕直接说怀疑顾沐光会吓到阿椒。
阿椒拒绝了与她同睡,可能也是好事。这件事应该是冲她一个人来的。
待阿椒退到外间,许骑风吹熄了烛火,屋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她躺在柔软的床榻上,却没有立刻入睡,而是在心里默念:“苏苏。”
【我在,兰兰。】
如果夜里有任何风吹草动,麻烦苏苏唤醒我。
【收到。】
交代完这一切并谢过苏苏后,许骑风才放松了心神,缓缓阖上双眼。一直赶路,她确实有些疲惫,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轻微的窸窣声,伴随着系统急促的提示音,许骑风猛地从睡梦中惊醒。
【警报!警报!宿主周围出现不明生物!】
她瞬间睁开眼,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黑暗中,她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一个粗糙的麻袋便猛地从天而降,将她整个人罩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