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望舒叹了口气:“我也吃得差不多了,如果要吵架的话,我们能换个地方吗?”
她的姿态仿佛一只蓄势准备进攻的孔雀,赵经诗居然产生了一种她如果现在伸手去碰她,就会被楚望舒转头狠狠一啄的错觉。
赵经诗望着她,目光沉静,没有半分要争执的意思,声音稳而轻,却带着十足的笃定。
“我不会和你吵架。”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有种让人安心的感觉,固然平淡,却没有半分敷衍:
“换地方可以,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慢慢说。但在那之前——”
楚望舒依旧是那种防御的姿态,微微扬起下巴,固然眼中净是动容,却依旧显得神情倨傲倔强。
赵经诗微微前倾,眼神牢牢锁住她,语气温和却不容退让:
“我希望你先把心情平复下来,不用抱着‘要被审判’的心态。不要想那么多。”
她轻轻按住楚望舒的手腕,力道很轻,却足够让人安定:“我们是恋人,不是对手,更不是合作伙伴,我不会认为你会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做到。你是什么样子,我都接受。但我不想你和自己较劲。”
“这样可以吗?”
楚望舒觉得脑袋有点发晕。
赵经诗的温柔像缓缓流淌的江河,是润物细无声,却又波涛汹涌地让她几乎溺毙于其中。
也难怪坦塔洛斯遭受的惩罚是被浸泡在冥河之中。
她其实并不抗拒这种看似温和其实强势的温柔,相反,她很喜欢。
但是一如她刚才联想到的,并不恰当的古老的神话故事,她被那河水包裹着,却无法真正亲近分辨——每次当她低下头想要去接近的时候,那河水便会悄无声息地下降退去。
那种包围,仿佛随时可以收回。
楚望舒想:她的确需要好好冷静一下了。
于是她没有说话,微微侧身拿起了包。
“我……我该走了……”
“楚望舒,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赵经诗轻声提醒。
“嗯,可以,回头……回头再说吧,不过我们今天按照惯例是要分房的对吧。”
赵经诗微微皱眉,刚想要继续说些什么,楚望舒却已经动作很大地转了过来。
“好了,我……你给我一些空间好吗?我现在心里有点乱。”
赵经诗一愣,在她反应过来之前,楚望舒已经起身,仿佛在逃离一般匆匆离去了。
赵经诗在原地怔愣片刻,最后嘴角勾起了一抹酸涩至极的苦笑。
过往的一些片段开始在脑中走马灯,那些会在无数个瞬间闪回浮出意识,却又被她用精密的知识和科学压制下去的碎片,似乎是在缓缓拼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