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长满了骆驼刺,正前方是一栋三层高的红砖楼,算得上是这片废墟里保留比较完整的建筑了。
“这里是当年的冷湖子弟学校。”
一楼的教室门早就没了,黑板还在墙上掛著,只是裂成了几块。
地上散落著一些看不出顏色的碎纸片。
悟空从林殊肩膀上跳下来,跑到墙角,用爪子扒拉著一块生锈的铁皮文具盒,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林殊弯腰从地上捡起半截沾满灰尘的粉笔头,在残破的黑板上写下“冷湖”两个字。
“当年冷湖的石油工人们,白天在井队上流血流汗。。。”
“但只要回到这里,听著学校里传出的读书声,大概觉得所有的苦都值了!”
直播间里,弹幕慢了下来。
看著屏幕里满目疮痍的废墟,脑海中却勾勒出几十年前那热火朝天的岁月。
“看哭了,我爷爷就是第一代石油工人,小时候他总跟我说西北的风沙大,我还不信。。。”
“厂矿子弟报到!看到这黑板这红砖房,简直跟我小时候在厂区学校一模一样。”
“十万人战天斗地,硬生生在戈壁滩上抠出国家的工业血脉,老一辈人太牛了!”
林殊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从教室退出来。
太阳已经快要下山,天边的晚霞变成了橘红色。
“那后来呢?”弹幕里有人问,“为什么现在变成这样了?”
林殊嘆了口气。
“资源终究有枯竭的一天。”
“到了八九十年代,冷湖的石油產量逐年下降,开採成本越来越高。”
“隨著柴达木盆地其他大油田的发现,冷湖的战略地位慢慢下降。”
“后来,国家决定將石油基地整体搬迁到敦煌。”
“这十万人,当初轰轰烈烈地来,最后又悄无声息地撤走!”
林殊转过身,镜头扫过四周无边无际的废墟。
“带不走的机器就地封存,带不走的房子任由风沙侵蚀。”
“曾经人声鼎沸的街道,繁华的百货大楼,热闹的电影院,最后全被留在了这片戈壁滩上。”
“几十年过去,大自然慢慢收回了这片土地,就成了你们现在看到的冷湖废墟。”
直播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种繁华落尽的孤独感,顺著屏幕蔓延开来。
没有战火,没有灾难。
只是一代人的青春和热血被岁月风乾,最后变成一地瓦砾。
“这种歷史的厚重感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一代人的青春就这么被黄沙埋了。”
“刚刚师傅下车的时候,看著这废墟像鬼城,可怕不敢接近,现在听师傅说起这里的故事,只觉得热血上涌。。。”
“我爸就是冷湖油田的!89年跟著大部队撤到敦煌,那时候我才五岁!”
“看到这废墟,我眼泪直接下来了,我小时候就在这里上的学,那是我长大的地方啊!”
“楼上的兄弟,抱抱!我也是油田子弟,这地方承载了咱们父辈一辈子的心血。。。”
“我爸妈也是到处跑,哪里有油就去哪,我小时候转了六次学,朋友刚认识就得分开。”
“厂矿子弟懂这种感觉,厂子倒闭那天,大家各奔东西,再也没见过!”
“当年下课就在那种红砖楼的巷子里疯跑,现在全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