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叶准短短十几年的人生轨迹中,他弄哭过很多女生,绝大部分都是因为表白失败被无情拒绝才哭的。
叶准没什么负罪感,也不是他求着别人喜欢他的。
说句不好听的,你不喜欢有的是人喜欢。反正叶准知道自己有这个资本,没什么大不了。
他对女人的眼泪没什么感触,但是夏之遥哭,他很不舒服。
主要原因是,这不是他搞的。
叶准在脑海中飞快过了一遍,他确信自己什么出格的事都没干,对夏之遥说话也正常,刚才虽然不耐烦,但语气也没有很差。而且他也主动找话了,问夏之遥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才心情不好。
但夏之遥哭了,他妈的,有没有天理了,他明明什么都没做错,甚至可以拿去评三好男友和全国优秀案例,怎么莫名其妙就有负罪感了?
他思来想去,问:“我早上抄你作业,老师发现了骂你了?”
不对啊,他抄完就还回去了,还专门抄错几道又空了几道。而且要骂不也应该是骂他吗?
夏之遥也不说话,叶准之前没觉得她不说话是什么大问题,现在觉得这个问题确实不小。他没有哄女人的经验,也没有低头的经验,想说点什么又觉得无力。
酒店门铃在响,智能机器人送了红糖姜水过来,放在门口,叶准去给她拿,夏之遥还在哭。
他拧了个湿毛巾过来,手上给夏之遥擦,看见她红红的眼睛,心里终究还是有点过意不去。
“你把红糖水喝了,我走就是了。”
没办法了,夏之遥让他滚他就滚吧,他跟女孩子较什么真。
夏之遥马上没哭了,她低着头喝碗里的红糖水,柔软的头发垂下来,一点一点地把那点糖水抿到嘴里,酒店送来的时候还冒热气,在空调房里吹了一会就温热适入口了。
叶准看着她把那碗红糖水喝掉,心里的烦躁诡异地趋于平静。夏之遥的头发毛绒绒的,他想上去摸两把,但好像现在情况不太合适。
他去收拾自己的东西,拎上书包,在手机上打了个车,雨天车少,但叶准加钱,很快就有司机应答了。
在房间里等了一会,叶准决定还是去大厅等,省得夏之遥看见他又心烦,心烦了又哭。
“叶准。”
他开门的时候,夏之遥叫他,声音很轻,要不是他耳朵尖,都听不见她说话。
“嗯?”叶准回身看她。
“我肚子疼。”
夏之遥稍稍侧着头,歪着身子,窝在沙发里,她的脸色还是很白,闭着眼睛,头发粘了几缕在嘴角,眼皮已经肿了。其实不算撒娇,她只是说了事实,说出来的话也像是喃喃自语。她的声音还是和平常一样,只是可能因为刚哭过,带了点鼻音。
大概是因为夏之遥平时都太冷淡,她难得露出一点脆弱的样子,就很有杀伤力。但总之,这四个字一出来,叶准的心瞬间软得跟什么似的。他现在百分百确信夏之遥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才情绪奇怪,问题并不在他身上,那就好说了。
手机振动,他下意识接通,叫车的司机打来电话:“叶先生,我到地方了,您人在哪里啊?”
叶准回过神来,看了看夏之遥,把门带上了,一边往回走一边摘了书包往桌上扔:“不好意思,订单我先取消了。”
司机有点不悦:“大下雨天的,这不是戏弄人嘛……”
“不好意思,我给你转笔辛苦费吧。”叶准边打电话边按手机,很快转了笔钱过去。
“哎呀,客气啦客气啦,谢谢哥!”
司机也是个性情中人,变脸就在一瞬间,对着明显是个少年音色的也能叫哥。
夏之遥把他们的对话听在耳里,有点想笑,但是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
为自己一时的情难自禁而后悔。
像为了个不属于自己这个阶层的东西一时上头碰了高利贷。
但是她好累,不能永久获取,暂时租借一下应该也是可以的吧,只要控制好预期,及时断舍离,就不会损失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