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文扎职,情理之中;可阿信他们呢?阿来这个正主儿都还掛著白牌,底下人倒先领了红帖?”
“等阿信成了坐馆,谁还认阿来这声『哥?要是拉人另起炉灶……咱们这盘棋,怕是要被撬掉半边角。”
陈俊辉嘴角微扬,点点头:“你说到点子上了。”
阿来几人脸色一沉——和连胜若真要动陈俊辉,整个大围怕都要跟著晃三晃。
可陈俊辉反倒神情鬆弛,端起茶杯吹了口气:
“不过,这事我早防著呢。”
“之前把生意分给你们,可不是图清閒——我让你们把地盘交出去,才是关键。”
“耀文做亚星服饰时,地盘转给了高佬辉;高佬辉搞环球航运,又把地盘託付给阿来;阿来做生意,地盘则交到吉米手上。”
“所以就算阿廷他们想单干,也得先问自己一句:人在哪落脚?人马靠啥养活?没地盘,哪来的代客泊车、保护费、夜场抽成?饿不死,也得熬瘦三圈。”
阿来几人听得心头一松,脸上泛起庆幸之色。
当初交地盘时,谁心里没嘀咕过?如今才懂,那是陈俊辉悄悄埋下的定海针。
稍后,陈俊辉又提起另一桩事:“吉米,上次问你愿不愿去曰本铺路,想清楚没?”
吉米立刻起身,躬身答:“老大,我想定了,我去。”
陈俊辉笑了笑,意料之中。
“好。那你手上的大围地盘,得交出来。”
“飞全和韦吉祥,是第三代里最早跟我混的;阿鬼那边,我也早答应过——船厂一稳,就带他身边歷练。”
“肥鸡、阿来,你们二位,肯不肯把飞全和阿鬼拨给我?”
阿来爽快点头:“老大开口,我替阿鬼谢恩。”
肥鸡却皱紧眉头:“老大,飞全这小子太莽,拎刀就上,话都不过脑……我怕他给您惹祸。”
陈俊辉笑著摆手:“年轻人,血性足点才像样。”
“跟在我身边调两年,火气自然就收住了。”
肥鸡这才点头应下。
他清楚得很——当年肥鸡被號码帮围砍住院,飞全挨训时抄起砍刀就要剁手赔罪,若不是陈俊辉眼疾脚快一脚踹飞刀柄,如今飞全怕是连右手都保不住。
之后几人又聊了些货仓调度、码头档口的事,才陆续起身离开茶餐厅。
等人走净,吉米才压低声音问:“老大,我手下阿力、阿威,虽说比不上阿鬼老练,可论机灵和狠劲,绝不在飞全之下。他们在大围也站稳了脚,为啥不选他们?”
陈俊辉摇摇头,笑意未减:“吉米,曰本那边的事,比我嘴上说的多得多。”
“你过去扛主梁,阿力和阿威另有重担——他们根本腾不出身,守不了大围。”
吉米点头,眼中已燃起光亮,仿佛已看见冬京湾的灯火。
陈俊辉没骗他。
只是阿力和阿威真正的去向,远比他说的,更沉、更密、更不容回头。
他此行赴日,表面是谈几单生意,实则另藏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