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卸下对方肩上的千斤担,他才话锋一转,声调温厚了几分:
“当年我在圣若瑟被人堵在后巷,是你拎著铁链子衝进去的。那份情,我一直揣在心口。”
顿了顿,他弹了弹菸灰,目光直直钉过去:
“去马料水吧。那边每月光是保护费,流水就能压过几百万。”
飞机眉峰一跳:“马料水?”
“那不是您自个儿的地盘?”
港岛谁不晓得陈俊辉跟麦理浩港督那场赌局?眼看时限將至,马料水迟早要刻上他的名字。
可哪有自己收自己钱的道理?
陈俊辉叼著烟,抬手朝空中虚按两下,烟雾繚绕里透出三分不容置喙:
“地盘是我的,规矩不是我的。”
“我在那儿盖了三座厂,按社团老例,该交的保护费一分不能少。”
“不是交给我,是交给『社团——少了这笔钱,出了事连个递刀的人都找不到。”
见飞机仍拧著眉头,陈俊辉无奈拍了下脑门,像拍醒一块捂不热的石头。
吉米听一句就懂,飞机却得掰开揉碎讲三遍。难怪原著里栽得那么快——脑子不是钝,是锈住了。
他吐出一口白烟,索性说得更直白:
“你就当陈俊辉老板,要向陈俊辉坐馆交钱。一人分饰两角,戏台搭好了,锣鼓得照敲。”
“该收的照收,该上缴的照缴,该你揣兜里的,也別手软。”
“钱我不心疼,几百万打水漂也值;但规矩一破,整条街都得塌。”
“到了地头,找阿来。他清楚怎么铺路。”
飞机捏著那张印著烫金“阿来”二字的名片,转身走出积福街。
阿来是谁?他当然知道。
早年混和安乐,手底下攥著几家夜总会、按摩院,油水厚实。
后来陈俊辉在大围插旗聚眾,阿来带著一票人马倒戈投诚,硬生生打下半壁江山,从此镇守大围西片。
再往后,陈俊辉跟港督立下赌约,阿来便从老大手里接过了马料水这块硬骨头。
如今他跟耀文、高佬辉並称“太子辉座下三大金刚”,名头响亮得很。
刚踏出积福街口,飞机已拨通阿来电话。
听清来人,阿来声音立马活络起来:
“老大刚掛电话,马料水场子往后归你管——收数、泊车、查场,全由你拍板。”
“有空就过来,咱们面谈。”
飞机二话不说,带著几个小弟直奔马料水。
在指挥部临时搭起的铁皮房里,他终於见到了阿来。
阿来摊开一张崭新蓝图,手指划过不同色块:
“现在马料水,就三块:工厂区、生活区、工人宿舍。”
“工厂区好说——码头、船厂、货柜堆场、工业厂房,全在运转。”
“生活区呢,是我们建好后对外招租的,眼下已有五家连锁超市、十几间酒店、三十多家酒楼饭店、八十多档茶餐厅,还在不停加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