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们这也太赶了吧?按理说,不还得先订个婚、摆个宴,把事儿定下来才对?”
孙白水歪头一笑,指尖轻轻拨了下耳畔碎发。
“规矩是规矩,可我和阿辉这档子事,压根儿绕不开现实。”
“他下个月就要飞冬京打工,想赶在走之前把婚事落定——再说,我们打小在湾仔后巷追著跑、在天台吃西瓜长大,彼此底细比自己家抽屉还清楚,哪还用那些繁文縟节?”
包慧怡眉心一拧,心头顿时咯噔一下。
去冬京“捣钱”?明摆著就是去端盘子、送外卖、熬夜做流水线。
这阿辉,怕是家里没几口余粮。
可转念一想,孙白水和他光屁股一起玩泥巴长大的,劝她退婚?话还没出口就得被当外人看。
行吧,大不了回港岛就拽著老爸袖子撒个娇,给阿辉塞进包氏旗下哪家公司掛个閒职,至少体面安稳。
她可不想哪天听闻闺蜜婚后守著空荡荡的太平山別墅,数天花板裂纹过日子。
念头刚落,她已抓起电话,语速利落:“你安心等著——我这就拨通我爸的专线!”
“他同不同意不重要,反正我铁定飞回去。”
“我还真想瞧瞧,到底哪个男人,能让你孙白水连婚纱都懒得挑第二件,就点头嫁了。”
孙白水眼尾弯起,笑意清亮:“那我就在山顶等你啦。”
电话一掛,她立刻捂嘴笑出声,肩膀微微颤著,像只偷到整只烧鹅的狐狸。
她几乎可以篤定:陈俊辉,就是当年那个在中环写字楼门口,把包慧怡手写的信原封退回、连句“抱歉”都没多说的男人。
港岛姓陈的富豪掰手指都能数完,而能让包玉港点头称一声“人才”的,更是凤毛麟角——偏偏,陈俊辉全占了。
她已经开始想像那一幕:
当包慧怡穿著香檳色礼服踏进教堂,抬眼看见新郎领结一丝不苟、嘴角含笑站在圣坛前……
而那人,正是十年前亲手碾碎她少女心事的陈俊辉。
那表情,一定精彩得让人想录下来反覆回味。
再亲的姐妹,骨子里也藏著较劲的火苗——尤其在感情这事上。
另一边,包慧怡掛完电话,转身就拨通了母亲的座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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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是要去给人当伴娘,包夫人当场皱眉:“胡闹!我们包家千金,怎么跑去给別人托裙摆?”
可当听说对方是港岛唯一一位女牧师,老太太语气立马鬆动。
给女牧师捧花,不是屈就,是体面;是向全港显贵无声宣告:包家信的是信仰,不是排场。
至於给阿辉安排差事?包夫人只轻描淡写一句:“让他下周来马料水办公室报到,先跟著阿来跑三个月基建。”
包家生意盘根错节,隨便抖一抖边角料,够普通人三代衣食无忧。
陈俊辉这边,正坐在深水埗一家老式茶餐厅卡座里,面前摊著几张湿漉漉的餐巾纸,上面潦草记著人名与分工。
几个心腹围坐一圈,听完他开口,齐刷刷交换了个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