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人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你在当面甩他们耳光?”
“真要较真查起来,最后只能靠老顶出面压场。”
“我不能把老顶拖下水,所以提前跟差人打了招呼,得了默许,才动手。”
“再者,老顶把大围交到咱俩手上,往后少不了跟差人打交道。”
“这次铺好路,下次出了事,咱们自己就能搭上线,不必次次惊动老顶。”
飞全慢慢点头,又问:
“那荣立酒楼呢?看样子开了不止一两年,你到底什么时候布下的局?”
阿鬼笑了笑,有点倦,也有点得意。
“十年前就开始了。”
“那时我在和安乐刚站稳脚跟,老大赏了几笔厚礼。”
“钱揣在兜里发烫,不知往哪儿使,乾脆在铜锣湾盘下一间小饭馆——后来交给了信得过的马仔打理。”
“荣立酒楼,是我这些年最顺手的棋局。外人做梦也想不到它跟我有关,放鬆警惕走进去,就像羊入虎口;就算哪天收不了尾,铜锣湾本就是洪兴的地盘,黑锅自然有人背。”
飞全再度点头,眼神沉了下来。
显然,倒在荣立酒楼的,绝不止乌鸦一个。
当年在和安乐时期,阿鬼怕是早把这里当成了无声刑场。
再看掌柜与伙计那副镇定模样,分明早已练熟了收尸、擦血、封口的全套活计。
解释完,阿鬼掏出烟盒,抖出一支叼在嘴上,火机“啪”地燃起一簇蓝焰。
“你问完了,我也该討个答案。”
飞全微微頷首,静待下文。
阿鬼吸了一口,菸头在暮色里明明灭灭,目光投向港岛鳞次櫛比的灯火。
“飞全,你脑子清楚得很,该知道打架顶多见血,死不了人。”
“你也该明白,昨夜你在铜锣湾跟东星硬刚,旁人只会当成和连胜替洪兴撑腰——白白送人情,还落不下好。”
“可你为什么,偏要这么做?”
飞全重重呼出一口浊气,眉心拧成个结——他早料到,阿鬼这双眼睛,容不下半点糊弄。
摸出烟盒,抖出两支,火机“咔”一声脆响,青白烟雾腾起,缠著两人沉默的侧脸。
“阿鬼,你琢磨过没?咱们凭什么坐奔驰、戴金劳?”
“我才入社团一年出头,別的古惑仔还在街口帮人泊车,饿著肚子蹲后巷啃冷饭糰。”
“再看肥鸡哥——胆子比雀仔还小,打架三招就喘,读书只念到中三,可人家腕上那块金劳,够买半栋唐楼。”
“靠什么?不就是跟对了老顶?”
“可昨天婚礼上你也亲眼见了——港岛有头有脸的几乎全到了,连伴娘都是包家那位千金小姐。”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哪天老顶厌了江湖这口饭?这一年多来,地盘没扩一寸,生意没抢一分,他摆明了不想再打打杀杀。”
“他要是抽身退出和连胜,咱们这些人的饭碗,怕是连渣都不剩。”
阿鬼缓缓点头,目光沉静:“所以昨晚你才借乌鸦骂大嫂的事,当街跟他干架。”
“就是要让所有人看清:陈俊辉再有钱,也还是和连胜的人。”
飞全苦笑,没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