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年攀上儿誉大夫这棵政界参天大树;
又在鸦片式微、麵粉崛起之际,一把押中未来十年最暴利的买卖;
更难得的是,这群刀尖舔血的悍匪,竟愿为他俯首听命——不是怕,是服。
换作旁人坐这个位子?怕是三天之內,山口组就得散成一盘沙。
眾人喉结滚动,静待裁决。
山本健一终於抬眼,嗓音如常:“散会。”
“中村,竹中——留下。”
组长们鱼贯而出,木屐轻叩廊下地板。书房门合拢,只剩三人。
中村胜治是山口组的铁拳,竹中正久则是山口组的脑髓。
后者素来坐在幕后,却把整个组织的帐目、人脉、政商关节梳理得滴水不漏——山口组能稳坐亚洲黑道头把交椅,一半靠中村的刀,一半靠竹中的笔。
山本健一亲手斟满两盏新茶,热气裊裊升腾。
“中村,你去年陪渡边先生赴港岛出席世界航运峰会,还跟和连胜沙田组的陈俊辉当面见过。”
“说说看——这个人,究竟是个什么路数?”
山本健一併不清楚和连胜內部如何分权,只知陈俊辉执掌沙田一线,便以此称呼。
中村胜治沉默片刻,吐出两个字:“狂徒。”
狂徒?
山本健一与竹中正久同时抬眼。
“没错,就是狂徒。”中村胜治声音低沉,“一个混黑道的,偏不碰最来钱的麵粉生意;赌场开得少,窑子几乎不沾;倒一头扎进航运、成衣这些『老实买卖里打滚。”
“別人卖麵粉,他卖衬衫;別人设赌局,他建船队。”
“这不是疯子,是什么?”
山本健一忽然笑出声,笑意却不达眼底:“他確实是狂徒……可偏偏,是能把狂想一寸寸凿进现实的狂徒。”
“我查过他的底细——一年多时间,身家飆至五十亿美元以上。”
“我们山口组已是去年亚洲黑道盈利榜首,全年进帐三十亿——可人家只用一条街、几艘船、几家工厂,就硬生生翻出了半倍。”
中村胜治瞳孔一缩,竹中正久手里的摺扇停在半空。
山口组盘踞关西全境,势力横跨地產、博彩、物流、娱乐,哪一行不是血汗堆出来的金矿?
而陈俊辉呢?港岛沙田区不过几条窄巷,连冬京一个町都不到。
乾的还是正经生意——没枪没火,不贩不赌,光靠合同、船期、布料订单……
可结果呢?
人家赚得比整个山口组还狠,快得像有人替他劈开了金库大门。
竹中正久指尖捻著扇骨,声音发紧:“组长,他赚钱快是快……可这跟我们有何干係?”
中村胜治却猛然想起——就在上月,陈俊辉拍著他肩膀,笑著说过一句:“等哪天我带货东渡,还得请山口组兄弟多照应。”
山本健一望著两人,缓缓开口:“若在半小时前,陈俊辉是港岛的风,与我们毫无瓜葛。”
“可就在刚才,他亲自致电——想跟山口组『联手。”
“条件有三:山本地產无偿移交;他在曰本期间,人身安全由我们全权负责;凡遇官府刁难或地头蛇搅局,我们须第一时间扫清障碍。”
话音落地,中村胜治霍然起身,拳头砸在榻榻米上,震得茶盏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