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赵多鱼的声音颤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这……这是河豚吗?怎么这么大?还是铁做的?”
陈也吞了一口唾沫,慢慢往后退了一步,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刚出生的婴儿。
“多鱼啊,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陈也的声音乾涩无比,“这玩意儿叫九三式触发水雷。二战时期某国海军留下的土特產。”
“而且……看那些引信还是完好的……也就是说……”
这玩意他可太熟悉了!
“未、未爆弹?!”赵多鱼尖叫破音。
“嘘!!!別叫!!”陈也嚇得魂飞魄散,一把捂住赵多鱼的嘴,“声波!声波可能会引爆它!!”
两人像是两尊雕塑一样僵在甲板上,看著那个就在脚边晃荡的大铁球。
海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怎、怎么办?师父?报警吗?”赵多鱼带著哭腔小声问,“雷队要是知道我们在公海钓上来这玩意儿,会不会开著驱逐舰来追杀我们?”
陈也脑海中浮现出雷鸣队长那张黑得像锅底的脸,以及张国栋咆哮著要把他关进精神病院的画面。
“不行……不能报警。”陈也咬牙,“报了警,这船就得被扣这儿排爆,咱们去大卫那边的行程就全毁了。”
“那……带回去?”
“带回去?你想让我把这玩意儿掛在船屁股后面,一路拖回江临?那是嫌命长!”
陈也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他拿起老虎钳,小心翼翼、如同做外科手术一般,伸向了那根连接著水雷的鱼线。
“多鱼,听我口令。”
“咱们就当没看见。”
“三、二、一……剪!”
“崩!”
鱼线断裂。
那个巨大的铁疙瘩“噗通”一声重新落入海中,溅起一朵小小的浪花,然后晃晃悠悠地沉入了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直到水面上再也看不出一丝涟漪,两人才一屁股瘫坐在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师父……”赵多鱼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咱们这……算是非法拋弃危险爆炸物吗?”
“什么爆炸物?”陈也瞪著眼睛,一脸正直,“我们刚刚明明是钓到了一条巨大的、圆形的、铁质的翻车鱼,因为保护生態,所以放生了。”
“……师父说得对。”
经过这一番折腾,两人彻底没了钓鱼的兴致。
什么刺身,什么bbq,在活著面前都是浮云。
“走!全速前进!”陈也爬起来,衝进驾驶舱,“这地方风水不对!太邪门了!”
“我再也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待一秒钟了!哪怕去大卫那边听他骂我,也比在这儿钓水雷强!”
推动船秆,爆护號如同黑色利剑,朝著坐標n28°,e123°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