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噠噠……”
高射机枪连没有丝毫的犹豫。
十六挺原本用来防空的德制mg34通用机枪,在此刻被压低了枪口,暗红色的曳光弹如同死神的镰刀,在漆黑的江面上编织出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
mg34那高达每分钟九百发的恐怖射速,让枪声听起来就像是撕裂厚重帆布的刺耳啸叫。这就是德国人引以为傲的“撕布机”。
而在这种距离下,7。92毫米口径的重机枪子弹打在人身上,根本不是留下一个小孔,而是直接將人撕碎。
原本在海面上哭嚎、求救、挥舞白旗的东瀛水兵,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地倒下。
那些打著白旗的手臂被生生打断;那些拼命划水的身体被打成了筛子;那些刚刚侥倖从出云號沉船漩涡里逃出来的倖存者,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头部就像被砸碎的西瓜一样爆开。
鲜血。
浓稠的,暗红色的鲜血。
一点点从江水深处漫上来,將出云號沉没的那一片海域染得刺目惊心。
空气里瀰漫著的,除了刺鼻的硝烟味,还有浓烈得让人作呕的血腥味。
“少帅。”
胡前宽举著望远镜,声音微微发颤,他当了这么多年兵,自认也是个见惯了死人的老行伍,但此刻看著江面上那单方面的屠杀,他的胃里依旧一阵翻江倒海。
“打完了……海面上……没动静了。”
陈子钧走到观测窗前,深深吸了一口夹杂著血腥味的夜风。
“都记住了。”
他转过头,看著指挥所里一张张震撼到无以復加的脸庞,声音冷得像一块坚冰。
“这就是陈家军的规矩。侵我神州者,不管他开著几万吨的船,不管他披著什么皮,也不管他投不投降,只有死路一条。”
他掸了掸军服领口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大清亡了十几年了,这帮洋人还当咱们是只会在地上磕头的软脚虾。今天这齣戏,不光是唱给九泉之下的先烈听的,更是唱给那些还躲在租界里、自以为高高在上的洋老爷们听的。”
陈子钧冷笑了一声:“杀主祭旗。我看以后在这上海滩,谁还敢跟老子递爪子!”
“我的规矩,才是以后这沪上的规矩!”
陈子钧猜得没错。
这场戏,確实有很多“观眾”在看。
上海滩,公共租界,外滩最高建筑——大英帝国驻沪总领事馆的顶层露台。
凌晨五点的江风依然凛冽,但站在露台上的大英帝国总领事巴尔敦,却觉得衣服里全被冷汗浸透了。
他和法国领事韦礼德,以及另外几个租界工部局的洋人高层,从吴淞口方向传来第一声如同闷雷般的炮响时,就举著高倍望远镜死死地盯著江面。
起初,当出云號那犹如海上堡垒般的庞大轮廓出现在视野边缘时,这些洋人老爷们的脸上还带著一丝看好戏的傲慢。
在他们的眼里,东瀛和华夏两败俱伤最好,东瀛有装备优势,但华夏有人命优势,只要捨得人命,把出云號或者东瀛人拖入消耗战,就能两败俱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