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当,咣当。
绿皮火车摇晃著往前开,车轮碾过铁轨的声音震得人脑仁儿疼。
林远在一股脚汗味儿和菸草味儿混在一起的浊气里醒了过来。
“这谁的破包压我肩膀上了!”
他睁开眼,发现硬座车厢里挤满了人,清一色的蓝灰布衣裳,背著鼓鼓囊囊的行李。
???
林远有点发懵。
他使劲儿眨了眨眼,坐直身子。
“我不是在出租屋里看直播吗?这是哪儿······嘖,这味儿也太冲了······”
“坏了,我不就是熬了个通宵吗,怎么还熬出幻觉来了?”
他正胡思乱想,脑子里突然像被针扎了一下。
嘶——
林远眼前一黑,乱七八糟的记忆片段硬塞了进来。
头疼得厉害,他连骂人都没力气,直接又昏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林远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还是在硬座车厢里,眼神里的慌乱已经变成了认命。
“得,既来之则安之。”
他,林远,一个二十六岁的普通上班族,穿越了。
还穿到了1964年。
那个干啥都要票、啥都缺的年代。
上山下乡的大潮,正好把他卷了进去。
他这具身体的原主,也叫林远,是个苦命人。
爹妈早年没了,跟著大伯一家过活。
寄人篱下不说,今年大伯家的儿子要留城工作,名额不够。
他就被“深明大义”的大伯母连哄带劝,送去了最苦的牡丹江建设兵团。
“吃不饱,穿不暖,开局牡丹江。”
林远靠在硬邦邦的座椅上,揉著太阳穴。
这命,也是够苦的。
林远心里犯著嘀咕,嗓子眼儿干得冒烟,浑身软绵绵的没劲儿。
他扭头看向窗外,一片荒野,偶尔有几间土坯房,孤零零地立在远处。
辽阔,荒凉,一眼望不到头。
这景象,搁谁谁心里都得打鼓。
想想前世加班加到禿、攒钱攒到心酸的打工人日子。
回到现在这个虽然穷但至少不用还房贷车贷的年代。
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啊?
“咕嚕嚕——”
肚子不爭气地叫唤起来,把他拉回现实。
他顺手往帆布包里一摸,掏出一个棒子麵窝头。
那硬度,扔出去能砸死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