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川县城。
一道灰白身影在屋檐错落的瓦舍间疯狂窜行。
他没有乱冲乱撞,更没有半分癲狂失態,浑浊的双眼死死盯著街巷两侧,专挑岔路密集、街巷繁多的窄巷子钻。
城门口那个修为最高的镇魔卫已经被他所伤,其他人在短时间內根本追不上他。
穿过几个巷口,確认身后没人追踪,他长臂一攀院墙,如同落叶般翻进了一处颓败的杂院。
院子里堆著几口破缸,地上散著一地落叶。
没有人。
周平席地而坐,闭眼运功。
並不是调息或者疗伤,而是逆运魔功。
周身妖气像是被一股无形压迫驱赶,一点一点消散於体表,隱入经脉深处。
灰白皮肤上裂纹癒合,变得完整。
双臂骨骼咔咔轻响,寸寸缩短,呼吸间便恢復到正常尺寸。
最后,一身灰白肤色逐渐褪去,变成了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
他蹲在墙角,喘著粗气,粗布衣裳皱巴巴贴在身上,浑身上下看不出半点妖物痕跡。
周平睁开眼,低头看向自身,脸上露出一抹轻笑。
“白月山庄?镇魔司?一群蠢材,还不是被我玩弄於股掌之中。”
语气中透出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朝巷口走去。
为了练这魔功,三天前他在城外连杀七人,如今外面到处都是追杀他的人。
为了躲避风头,他便想出了这个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办法。
临川县城虽然不大,但藏一个人绰绰有余。
安安稳稳躲上一两个月,等风头过了再杀人练功。
走到巷口,他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视线中出现了一道挺拔人影。
一袭黑袍,面色冷峻。
双眼如同深秋寒潭,眼底泛著淡淡金光,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周平心臟猛地一跳。
“你——”
他刚要开口,一抹寒光疾射而来。
周平浑身汗毛倒竖,来不及思考对方是如何追上来的,本能地向一旁躲闪。
嗖!
寸许长的晶刺擦著他的头皮,猛地钉入身后墙壁,溅起大片碎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