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这一切的?”
何清坐在灯下,脸色比刚才还要平静。
这个问题她已经在心里回答过无数次,真正说出口时,反而不需要太多力气。
“从我姐姐死后。”何清垂下眼。
“最开始不是为了杀他。最开始,我只是怕那件事真的被埋乾净了。”
“姐姐留下来的东西,我一开始只敢偷偷留下来。简讯、借条、她那段时间写下来的东西,还有后来我一点点翻出来的材料。”
“我怕时间久了,所有人都只记得案卷上那句意外死亡,没人记得她是怎么被逼到那一步的。”
她说到这里,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根本不是笑。
“后来我进了刘明辉公司。”她继续道。
“一开始也不是为了动手。我只是想离近一点,想知道当年到底还有多少东西被他压下去了。”
“可我越靠近,就越发现,他根本没变。”
“他还是会把责任往下压,还是会把人推出去顶著,还是会在所有事情过去以后,继续坐在那个位置上讲体面、讲责任、讲自己有多不容易。在外人面前还是一副好人形象。”
提审室里没人出声。
只有记录员的笔在纸上划出很轻的沙沙声。
“所以后来,我收集的就不只是姐姐那件事了。”她说,“他这些年做过的事,压过的事故,甩出去的责任,逼別人的证据,我都开始悄悄留下来。”
【一开始只是留姐姐的。后来我才发现,姐姐不是唯一一个。】
【她只是最先被我看见、也最先被他踩下去的那一个。】
【这样的人,光死不够。死了还让所有人夸他可惜,真是太便宜他了。】
时菱睫毛轻轻一颤。
沈睿皱著眉,问了一句:“所以你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已经在想以后要怎么杀他?”
“不。”何清摇头,“真正决定要杀他,是之后的事。”
句话一出,屋里所有人都更专注了。
“我原本想的是,留够证据,总有一天能把那些东西放出去。可后来我发现,只靠那些不够。”
“他认出我是谁了。”
赵刚眼神一沉:“什么时候?”
“几个月前。”
何清说,“一开始他只是起疑,后来翻到一点旧东西,就大概猜到了。”
“他没明说,但他开始试探我,开始故意提起姐姐,开始看我会不会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