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少微鵪鶉似的站在陆燕绥身后,扮演一个美貌但无脑的侍妾,靦腆地笑了笑。
本来听见通传说有京里来人拜访,陆燕绥就叫她迴避的,但夏公公一行人来得快,她刚走到门口,对方就已经到了,她於是只好退了回来。
陆燕绥也笑,不以为意地说:“不过是伺候得还算合心意罢了。好了,你还杵在这儿做什么,夏公公千里迢迢的过来,你还不出去准备接风宴。一点眼色也没有。”
张少微赶紧称是,顺势溜出了屋子,还听见里头传来“美人”、“王爷”之类的字眼。
整治席面,她也算是驾轻就熟了,江南一带不只有陆燕绥的官场同僚,还有些老师旧识,这些人上门时,就是她准备席面招待。
江南的风俗,待客的最高规格是鱼唇海参宴,不过夏公公一行人来得急,一点音信也没有,厨房估计也没准备,张少微就吩咐上一桌三丝席和全羊席。
吃的解决了,住的自然也得解决。盐漕察院最不缺的就是客房,她让管事在前院收拾出一排厢房,给夏公公带来的护卫僕从居住,又让单独收拾出一处院落,给夏公公居住。
还有院子里的陈设布置也要操点心。
张少微全是被管事们架起来张罗这些的,管事们问这个该选什么那个该选什么,而且態度很好,她不知不觉地就做起了主。
忙到一半,忽然回过味儿来,有点怀疑自己在干什么。
她不是迟早要跑路的吗,现在搁这尽心尽力地替姓陆的招待客人算怎么回事,跟个贤內助似的。
不过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暂且就站好最后一班岗吧。
等吃住都安排妥当,屋里陆燕绥和夏公公也说完了事情,夏公公被丫鬟引去准备好的院子休息,张少微进屋,就见陆燕绥在吩咐石堰差事,好像是明天要出趟远门,让石堰安排好隨行护卫什么的。
张少微心里的小雷达滴滴滴响起来,她眼珠子一转,笑著问:“又要出门了?这次去多久?去哪里?”
陆燕绥语焉不详,只不正经地说:“给你挣个更高的誥命。”
他不愿意回答,张少微也没追问,而是问起夏公公:“你出门去了,那个太监怎么办?该不会还住在院里吧?我一个人可应付不来他。”
太监在史书上的名声都比较负面,得志便猖狂,这姓夏的太监穿著蟒衣,地位肯定不低,谁知道是好的还是坏的。反正刚刚在屋里,夏太监看她的眼神,让她有点不舒服。
陆燕绥语气囂张地说:“你男人还没死呢,用不著怕他。他只在这儿住一晚,明早跟著我一块出门。”
张少微放心了些,而她最关心的,当然是宋崢会不会跟著他出门。
陆燕绥一直窝在家里养伤,她和宋崢也就没机会接触,上一次说话还是在山洞里呢。
可这事也不好打听。
中午陆燕绥做东招待夏太监接风洗尘,不用张少微露面,她在后头自己院里吃了午饭。
正清閒睡著午觉,忽然脸上有点痒,她无意识地伸手去抓,消停了一会儿,又开始痒,张少微就被弄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