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烦我娘,都是她引狼入室,把姓尹的疯女人招进家门——她还让我学尹氏呢——但她总归是我亲娘,给我爹生了四个孩子,总不能只因为她识人不清,就被送回扬州等死吧?”
张少微温和地说:“所以郡主来找我,是想我在三爷那儿说说情?”
寿阳郡主吸著鼻子点头:“对,我娘来找我哭,我去找我爹哭,我爹就让我去见穆长青,让他带我来灵隱寺说情,只要我们王府的长史从牢里出来,我爹就不送我娘回王家。”
张少微疑惑:“王府长史入狱了?”
“你不知道啊?”郡主说,“尹氏刺杀你第二天,我们家的长史就被下狱了。陆三巡按江南,有纠劾王府属官、逮问府僚之职,尹氏从我们王府出去的,刺杀的是你这个钦差內眷,等同行刺钦差。
“陆三是拿我们家长史先开刀,要是他不收手,下一步就是弹劾我爹的状子递到御前,最严重就得降爵了……所以我爹火急火燎地要把我娘休回王家,就是想做给陆三看,让他消气的!”
张少微確实不知道这事,她只是猜想陆燕绥或许会迁怒王府迁怒王家,但她不知道如何迁怒。她对大鄴官场的架构和运行並不熟悉。
不过,她昨天跟陆燕绥求情时,一心只有王家,確实把静王府给忘了。
寿阳郡主眼巴巴地看著她:“空云,你会替我们说情的吧?那个姓尹的女人,是她自己疯,在穆家做客那天,我就和你说过的,我可討厌她了。我们王府对你可没有半点坏心思。
“而且,虽然这样说有点像在挟恩图报,但是,我当初看你衣服穿得不好,怕你手头紧,可是赏了你很多金子呢。那些都是从我的私库里出的……”
张少微不由笑道:“郡主放心,三爷那里,我会尽我可能替王府说情的。”
寿阳郡主一下子就高兴了,差点蹦起来:“真的吗?空云你没有骗我吧?”
张少微道:“我怎么会骗郡主。”
她是一直感念静王府的庇佑的,这於静王府只是一个態度的事,连实际行动都不必付出,但对於在刘家弄生活的她,却是极大的保护。
而且她也非常喜欢郡主,郡主赏她那么多金子,简直是財神转世。
寿阳郡主欢呼了一声,然后想起什么似的,从怀里取出一叠银票塞到她手上:
“空云这个你收著。这是我爹让我带给你的,一共八千两银票。我爹说,你是苦主,你不记恨我们王府都很难得了,还让你反过来帮著我们求情。也不知道你伤势有多严重,这点银子送给你填私房。”
张少微毫不客气收了,她知道静王府財大气粗,这点银子洒洒水而已。
她以后跑路,得有本钱的。
虽然前提是陆燕绥不没收。
寿阳郡主见她收了银子,就更放鬆了。
她爹说了,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假使空云刚才答应替他们王府求情只是客套话,现在收了银子,那客套话也会变成真心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