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文华,大家都是成年人。做错了事,就要有承担责任的勇气。”
他顿了顿,语气又沉了几分:“实话告诉你吧。
就在刚才,王家才书记亲自给我打了电话——新的派出所所长已经基本定了。你下去,干你的普通民警。”
他看著马文华那张瞬间灰败下来的脸,没有半点怜悯:“走吧,不要再浪费时间了,我还要工作。”
马文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最终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
他像一根被抽走了骨头的木偶,慢慢地转过身,慢慢地走向门口。
背影里写满了颓丧和绝望。
门轻轻关上了。
梁宇收回目光,重新端起茶杯,茶已经有些凉了,但他觉得刚刚好。
王家才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仅仅两天之后,正式文件就发到了金溪镇。
免去马文华金溪镇派出所所长职务,降为普通民警;任命王兴胜为金溪镇派出所所长,主持全面工作。
红头文件在镇政府公告栏上贴出来的那一刻,整个金溪镇像是被投下了一颗石子,涟漪迅速扩散开来。
“马文华干了这么多年所长,居然被擼了!”
“太突然了……是不是跟徐增虎的事有关?”
“这还用问?他偷偷把徐增虎放了,梁镇长当时就火了。这不,报应来了。”
“姜书记都没保住他啊,马文华可是一直向姜书记靠拢的……”
“靠拢有什么用?这次是县里直接动的手,姜书记也拦不住。”
议论声在茶水间、走廊里、甚至食堂的饭桌上此起彼伏,像一群蜜蜂在嗡嗡作响。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暗自庆幸,更多的人在心里重新掂量著风向。
而姜树堂的办公室里,气氛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那份任免文件就摊在他的办公桌上,红色的公章像一只血红的眼睛,冷冷地盯著他。
姜树堂靠在椅背里,一言不发,脸色黑得像锅底。
手指夹著一支烟,菸灰已经积了老长一截,啪地掉在桌面上,他都没有察觉。
他知道,派出所从此脱离了他的掌控。
新来的所长王兴胜,他根本不熟悉。
侧面打听了一下,据说这个人没什么背景——不,不对,有背景,他的背景是县公安局长沈千山。
沈千山是政法委书记王家才的人。
更让他糟心的,是徐增虎。
县公安局立案调查才两三天,就已经查出了一堆问题。
光是强揽工程、欺行霸市这一条,就够他喝一壶的。
更別说还有別的——姜树堂不敢往下想。
他担心的是,拔出萝卜带出泥。
徐增虎那个没脑子的东西,万一扛不住,把他供出来怎么办?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咚咚咚”地响,像他此刻的心跳。
背著手,眉头紧锁,整个人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焦躁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