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里森听到这里,微微翘起的嘴角慢慢收敛起来。
他看著陈维廉的眼神变了,从假客气变成了认真。
哈里森对麦克莱恩说说道:“你的箱子很好,但你自己推不动。加上我们两家,你能推到欧洲,推到亚洲。
这笔帐你不会算?而你只是放开你那毫无价值的专利而已。”
麦克莱恩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道:“標准可以统一,但专利必须是我的。”
陈维廉见他鬆口了,心中鬆了口气:“专利是你的。谁用你的技术,谁付你专利费。这一点没人跟你爭。
但標准不能你一个人定,我们三家坐下来,一样一样谈。
箱体外部尺寸、角件规格、吊装点位置、堆叠承重,每一项都要达成一致。
定下来之后,我们的船、我们的码头、我们的吊臂,全部按这个標准改。”
麦克莱恩抬起头看著他:“你的船队要改多久?”
“半年。”
“码头呢?”
“同步进行,不需要多久的时间。我们可以先改主要港口,洛杉磯、旧金山、西雅图,还有我们的海防港、西贡港。
欧洲那边,我们会跟鹿特丹、汉堡、马赛的港务局谈。”
麦克莱恩靠进沙发里,眼睛看著天花板,他一直想要推行的標准,没想到在一个东方人的撮合下,能如此顺利。
他想起了一年前的自己。
花了那么多钱买旧船改装,设计箱子,找人做锁扣。
跑了几十趟码头测量吊臂的间距,跟码头工人吵架,跟船员工会谈判,跟老婆说“再给我一年”。
一年过去了,他的船从纽瓦克到休斯敦跑了几十趟,成本確实低,但客户还是那些老客户,航线还是那一条。
他一个人在推一个上坡的大石头,推了很久,石头没怎么动。
现在有人来了,说要帮他一起推,代价是他不能再一个人说了算。
他坐直身体,看著陈维廉:“標准化的事情,多久能定下来?”
“就现在。”陈维廉看了一眼哈里森。“三个人,一个下午,桌子上的事,桌子底下解决。”
哈里森笑了一声:你倒是不怕谈崩。”
“哈里森,今天只要你来了,就能谈成功。因为我们都拥有一个共同的敌人——半岛东方。
你想要北美到欧洲的航线,麦克莱恩想要他的箱子被市场接受,
我想要的是一条从亚洲到欧洲的標准化货柜航线。
三家各取所需,谁也不吃亏。”
哈里森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美国轮船公司在太平洋航线上有优势,但印度洋和大西洋不是他们的主场。
如果跟南安集团合作,他的船可以走南安的渠道进欧洲市场,南安的船可以用他在美国的码头。
这笔帐怎么算都不亏。
麦克莱恩此时突然说到:“要不要让我介绍一下我的货柜?”
陈维廉看著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你的货柜,是我们三个人的货柜。”
麦克莱恩顾若惘闻,自顾自的介绍起自己的心血。
“箱体外部尺寸,长四十英尺,宽八英尺,高八英尺六英寸。
这个尺寸我跑了两年,最適合公路和铁路运输。
角件的设计,我的工程师有全套图纸。
吊装点的位置可以谈,但锁扣的结构不能改,改了会出安全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