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层小楼敞亮的厨房里,瀰漫著令人垂涎的复合香气。安家的条件,在寨子村绝对是头一份儿。
宽敞的水泥灶台擦得鋥亮,大铁锅、双耳铝锅还有崭新的暖水瓶有序摆放。
这在现在这个年代已经是非常体面的家当了。
案板上,安母的刀工看得人眼花繚乱。
一块上好的五花肉。
只见刀光轻闪,肉皮被仔细刮净,肥瘦相间的部分被安母精准的分割。
肥膘部分被切成骰子大小的块,预备做肥而不腻、入口即化的红烧肉。
瘦的部分则被片成薄薄的肉片,码放得整整齐齐,这是用来炒蒜苗还有用来做水煮肉片的底子。
旁边的盆里,一只褪了毛、收拾得乾乾净净的肥母鸡正等著下锅。
安母打算用来吊一锅金黄浓郁、飘著油珠的老母鸡汤给儿媳妇好好补补。
安母一边指挥安红英揉面要手光、盆光、面光,一边亲自处理著最精细的活计。
她拿出一个粗瓷大碗,磕开几个金灿灿的土鸡蛋。
蛋液在碗里打著旋儿,筷子敲击碗沿发出清脆又富有节奏的“噠噠”声,手腕灵巧地搅动,蛋液迅速被打成均匀细密的蛋液泡泡。
锅里热油微微冒烟,蛋液倾泻而下,“滋啦”一声,香气猛地炸开。
安母手腕轻抖,锅铲翻飞,一张蓬鬆金黄、边缘微焦的鸡蛋饼瞬间成型,被利落地盛出,准备切丝点缀凉菜或做汤。
最显功力的还是那锅灶上的功夫。
大铁锅里燉著红烧肉,安母不用酱油。
而是用自製的糖色和老抽上色。
她抓了一小把冰糖粒丟进热油里,小火慢熬,糖粒融化、起泡、顏色由浅黄变深红。
就在即將焦糊的临界点,她眼疾手快地倒入一小碗热水。
“刺啦!”
一股带著焦糖甜香的蒸汽腾起,深红透亮的糖色就成了。
安母倒入焯过水的肉块,翻炒上色,加入葱姜蒜、八角、桂皮,再倒入滚烫的开水没过肉块。
盖上厚重的木锅盖,只留一丝缝隙,小火慢煨。
那香气,霸道地钻进每个人的鼻子。
“奶奶!我饿了!”
全全都顾不上玩了,跑到安母跟前变成了小尾巴。
旁边的另一口锅里,是清澈的鸡汤,已经燉煮了快两个小时。
安母揭开锅盖看了看,用勺子撇去最后一点浮沫,汤色已如琥珀般澄亮,浓郁的鲜香扑面而来。
她满意地点点头,丟进一把泡发好的干香菇和几颗红枣,盖上盖子继续让它咕嘟。
这汤,是今晚团圆饭的灵魂。
用来煮白菜豆腐粉丝汤,或者直接撒点葱花盐巴,都美味至极。
院子里,四小只围著大丫二丫,嘰嘰喳喳地分著糖块。
“素素,我出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