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又闭上了。
“那个啊,你给五十拿走。”
安安心里有数了。
老头不知道这碗的价值。
安安也不还价,掏出五十块钱递过去,把碗用旧报纸包好放进包里,站起身走了。
走出去没几步,身后忽然有人喊她。
“小姑娘,留步。”
安安回头,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站在那儿,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戴著金丝眼镜,笑眯眯的看著她。
安安不认识他,但本能的觉得不舒服。
“有事吗?”
她问。
男人走过来,目光落在她的帆布包上。
“小姑娘,你刚才收的那个碗,能不能让我看看?”
安安下意识把包往身后挪了挪。
“不好意思,不方便。”
男人笑了,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
“我是港城来的收藏家,姓陈。我对你刚才收的那个碗很感兴趣,价钱好商量。”
安安没接名片,只是看了他一眼。
“这碗我不卖。”
男人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一个小姑娘会这么干脆地拒绝。他又笑了,这回笑得更深了。
“小姑娘,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吧?我在港城有画廊,跟苏富比、佳士得都有合作。你手里的东西,我能帮你卖出最好的价钱。五十块收的,我出五万,怎么样?”
安安看著他,忽然想起罗爷爷说过的话。
“真正喜欢古董的人,眼里看的是东西,不是钱。那些一上来就谈钱的,十有八九是倒腾的。”
她摇摇头。
“陈先生,这碗我不卖。”
男人脸上的笑有点掛不住了。
“十万。”
安安还是摇头。
“二十万。”
男人的声音低下来,带著点不耐烦。
“小姑娘,你五十块收的,二十万出手,赚了多少倍你自己算算。做人不能太贪。”
安安看著他,忽然笑了。
“陈先生,这碗是宋代的,支钉痕这么细,分布这么匀,很可能是官窑。您出二十万,是欺负我不懂行情?”
男人的脸色变了。
他上下打量著安安,像是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扎马尾的小姑娘。
安安不看他,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