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尚未散尽,官道旁的野草掛著露珠。
叶清风与吕阳一前一后,走在通往涇阳府城的官道上。
吕阳背著个青布包袱,里面是几件换洗衣物和那柄秋水剑。
两人已离开文安县三日。
这三天走得不算快,叶清风有意放缓脚步,一来观察沿途风土人情,二来让吕阳適应这种修行般的行走。
吕阳起初还有些公子哥的娇气,脚上磨出泡,夜里喊酸疼,但硬是咬牙忍著,没抱怨半句。
这让叶清风对他略有改观——至少,不是全无毅力。
“仙师,前面就是涇水了。”吕阳指著远处隱约的水光。
“过了河,再走三十里便是府城。咱们是今日渡河,还是在岸边歇息一晚?”
叶清风抬眼望去。
涇水是涇阳府境內最大河流,河面宽阔,水流平缓。
此时正值秋汛过后,水位稍退,露出两岸大片河滩,芦苇丛生,白茫茫一片。
远处有几个黑点,似是渡船。
“渡河。”叶清风道,“今日便到对岸歇脚。”
吕阳应了声,加快脚步。
两人又走了一炷香时间,来到一处渡口。
这渡口不大,只有一条破旧木栈道伸向河中,栈道尽头繫著两条小木船。
岸上搭著个草棚,棚下坐著个抽旱菸的老汉,见有人来,抬起眼皮瞥了一眼。
“渡河?”老汉声音沙哑。
“劳烦老丈。”吕阳上前,“两人,去对岸。”
老汉伸出三根手指:“一人三文,两人六文。”
吕阳点头,伸手入怀摸钱袋——这是他在文安县临时换的,里面有些碎银和铜钱。
可他摸了几下,脸色忽然尷尬起来。
钱袋……不见了。
吕阳仔细回想,可能是收拾行李时,忘在桌上了。
他忙转向叶清风,低声道:“仙师……弟子……弟子钱袋丟了……”
叶清风神色不变,也摸了摸袖中。
那里放著一个金元宝。
只是拿金元宝付六文船钱?
叶清风沉默片刻,看向老汉:“老丈,可有找零?”
老汉瞅了眼那金灿灿的元宝,翻了个白眼。
“后生,你拿老汉寻开心呢?这锭金子够买我这条船了,我上哪儿找零去?”
气氛一时尷尬。
吕阳脸涨得通红,正要说话,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
“老丈……我们……我们也要渡河。”
回头看去,是一对年轻男女。
两人都穿著粗布衣裳,洗得发白,但整洁乾净。
男子约莫二十出头,身材结实,皮肤黝黑,一看便是常年劳作的农家汉子。
女子略小些,十八九岁模样,眉目清秀,但眼眶红肿,似是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