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
涇阳府城笼罩在一片沉沉的夜色中。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更夫偶尔经过,敲著梆子,拖著长长的调子喊“天乾物燥——小心火烛——”。
林家医馆的后院,一间厢房里还亮著灯。
林老大夫坐在桌前,手里拿著一块肉,凑到灯下仔细端详。
那肉白花花的,切得方方正正,看著和普通的猪肉没什么两样。
可他已经看了整整一个时辰,翻来覆去地看,也没看出什么名堂。
桌上摆著几个碗碟,有的装著生肉,有的装著煮熟的肉,有的装著烧成灰烬的肉渣。
旁边还放著几本泛黄的医书,翻开的那几页上,密密麻麻画著各种肉类的图谱。
林老大夫揉了揉眼睛,把那块肉放下,又拿起另一块。
这块是煮过的,肉已经烂了,筷子一戳就散。
他凑近闻了闻,眉头皱得更紧了。
“怪了……”
他喃喃道,把那块肉放下,又拿起那本医书,翻了几页,又放下。
“到底是什么肉……”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爹?”
林老大夫抬起头,脸上疲惫的神情稍稍缓和了些:
“进来。”
门被推开,林素薇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走了进来。
她把汤放在桌上,看了一眼那堆满桌子的肉和碗碟,眉头微微皱起:
“爹,都这么晚了,您怎么还在研究这个?”
林老大夫嘆了口气,把手里那块肉放下:
“睡不著。这东西,我怎么都看不明白。”
林素薇在他身边坐下,也拿起一块生肉看了看。
那肉在她手里软软的,带著一股说不清的腥甜气息。
她闻了闻,又放下:
“爹,您別太操心了。这东西既然查不出来,就先放一放。您都熬了好几个晚上了,再这样下去身体吃不消。”
林老大夫摇摇头:
“查不出来才要查。这东西来歷不明,忽然间满城都是,价钱便宜得不像话,连那些穷得吃不起肉的人都能天天买。这正常吗?”
林素薇沉默了。
林老大夫继续道:
“咱们林家行医几十年,什么肉没见过?猪肉、羊肉、牛肉、狗肉、野味,甚至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都见过。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