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阿萝就醒了。
山里的清晨来得慢,窗外还是灰濛濛的,只有远处山巔上镀著一层淡淡的金边。
鸟在叫,嘰嘰喳喳的,吵得人心烦,又吵得人安心。
阿萝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屋里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柜子,墙角堆著些乾柴和杂物。
桌上放著一面小铜镜,已经生了锈,照人模模糊糊的,但她还是凑过去,把头髮拢了拢,用根木簪隨便一綰。
她换了一身乾净的衣裳——粗布的,洗得发白,但整洁。背上那只小背篓,推开门走了出去。
山里的早晨凉颼颼的,带著草木的清香。
寨子已经醒了。
炊烟从各家各户的屋顶飘起来,在晨光里裊裊地散开。
有人在院子里劈柴,“砰砰”的声音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有人挑著水桶往井边走,扁担在肩上吱呀吱呀地响。
几个小孩子追著一只狗跑过去,笑闹声飘出老远。
阿萝走在寨子中间那条石板路上,两边是卖东西的摊子。
这里是十万大山外围,不像深山老林里那么凶险。
寨子里的人以采参为生,日子虽然清苦,但也算安稳。
他们待人和气,尤其是对自家人。
要是有外人进来,先得看是好人还是坏人——好人,热情招待;坏人,护卫队可不是吃素的。
“阿萝,这么早又上山啊?”
卖豆腐的王婶朝她招手。
阿萝笑了笑:“嗯,想去碰碰运气。”
王婶切了一小块豆腐,用荷叶包了塞给她:“拿著,路上吃。”
阿萝愣了一下,连忙推辞:“王婶,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王婶把荷叶往她手里一塞。
“你一个丫头片子,无父无母的,我不照顾你谁照顾你?快拿著!”
阿萝只好接了,道了谢,继续往前走。
路过卖糖的摊子时,她停下来。
那摊子上摆著几样糖——麦芽糖、花生糖、芝麻糖,都用油纸包著,看著就香甜。
阿萝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买了两块麦芽糖。
卖糖的老汉笑眯眯的:“阿萝,今天怎么捨得买糖了?”
阿萝也笑了:“想吃了。”
其实不是她想吃。
她把糖小心地揣进怀里,继续往前走。
一路上,碰见的人都和她打招呼。
“阿萝,上山啊?”
“阿萝,今天要采几株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