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小学习这门神通,师父教的、祖师爷传下来的,都是“请”——焚香,念咒,摆供品,恭恭敬敬地请神仙帮忙。
神仙愿意来就来,不愿意来就不来,有时候还要看人家的脸色。
可这位前辈说,不在於请,而在於拘。
拘,不是请。
拘是强制的,不管对方愿不愿意,都要来。
吕阳蹲在石桌旁边,听得云里雾里。他忍不住问:“仙师,为什么说在於拘?请和拘有什么区別?”
叶清风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朝虚空中轻轻一抓。
那动作很隨意,像是在抓一把空气。
可吕阳觉得,仙师这一抓,好像抓住了什么很远很远的东西。
十万大山深处,有一座破败的庙。
庙不大,青砖黛瓦,门楣上掛著一块匾额,写著“土地神祠”四个字。
匾额上的漆已经剥落了,字跡模糊,看不出原来的顏色。
庙里供著一尊泥像,面目狰狞,上面遍布著暗红色的血跡。
泥像下面的椅子上,坐著一个东西。
它有人形,可不像人。
皮肤灰白,皱巴巴的,像泡了好几天的死猪皮。
脸很长,五官挤在一起,像一团被揉过的麵团。
眼睛是红的,浑浊的,像凝固的血。
它闭著眼,靠在椅背上,打著呼嚕。
它就是这片区域的土地神。
它占了这方神印,把方圆几十里的地界划成了自己的地盘。
这其中就包括了采参寨。
它不保护土地上的人,反而把人当成牲口。
隔几天就抓一个来吃,吃完了把骨头往供桌底下一扔。
那底下,白骨已经堆了厚厚一层。
当然了,他不敢去采参寨里面去抓,毕竟他在自己的神域內才是无敌的,可若是离开了神域,他比一些邪祟强不了多少。
可那些不在采参寨里的呢?
它睡得正香,忽然觉得周围的空间震了一下。